那柄被黎安抽出甩飞的玄铁剑斜插在比武台边上,生生切进去一道裂缝,剑身仍在不住嗡鸣。
由于看不到真实的画面,仅凭借着虚无缥缈的灵气轮廓,黎安并不能特别真切地感知细节的变化,但是明显谢默然的形体超逸出尘,凝实有力,而江归尘的已有些散了。
两人比武已见分晓,正当黎安准备离开时,一道黑烟从玄铁剑自身冒出又带着杀气向谢默然方向偷袭去。
见谢默然没死,又转头向江归尘方向飞去。
黎安只得挥袖将其赶下台去。
虽然江归尘是自己完成任务的一个阻碍,但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方式解决这个阻碍,只能由自己来定。
可是在江归尘眼里就是另一种模样,师尊为了谢默然打伤了自己,在众人的面前,一点也不在乎自己。
他以为自己应该是不同的,自己应该是师尊最骄傲的弟子,最得力的助手,最亲近的徒弟。
可是,现在,师尊抱着谢默然走了。
谢默然被平放在闭关洞的玉床上,玉床是萧无源找来给池衔星练功的,具有宁心静气的作用。
黎安把手放到谢默然的腹部,找准金丹的位置,打进自己的一丝气息。
在青色的外力推动下,谢默然体内纷乱无序、四处碰壁的气体开始顺着经脉规律游走,深蓝色环抱着浅蓝色,给予他方向与希望。
“师弟,你还是真挺关心这个......洒扫弟子。”
萧无源无声无息站在黎安身后,语气沉沉。
“毕竟是我把他收近来的,不管是什么身份,总不能看着他死吧。”黎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辩驳,不仅仅是出于对弟子的关心,还有对剧情的疑惑。
这个副本最关键的道具是【因果册】,那整个世界都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因果循环。
自己在收徒大会看到的最大概率是谢默然在为自己铺床等动作,但是就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因”导致这一切发生。
还是说世界会不断修正,因为第一名是谢默然,所以一般来说,第一名拜师都不会被拒绝,所以自己收谢默然为徒弟才是正常的逻辑故事线。
只不过5号玩家使用的道具让自己收江归尘为徒弟这个意外发生了,但是概率还是不变的。
可是这样说不通啊,故事不应该跟随意外的发生而变化吗?
黎安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就只能让谢默然这个果活着。
“你先休息吧,谢默然死不了。”萧无源伸手拉起床边的黎安,准备带着他回房休息。
“师兄,有什么术法可以知道,在我闭关的时候,谢默然和江归尘发生了什么吗?”
一只小小的蝴蝶虫出现萧无源的手中,“跟着他们一块下山的蝴蝶虫就在这,你洞里的信香呢?还在抽屉里吗?”
“是。”
拿出香炉,点燃信香,蝴蝶虫闪动着翅膀扑向点燃的尖端,仿佛没有痛觉一样,稳稳停在上面,散发出甜腻的香味。
“这种蝴蝶虫是六峰一谷用来监督弟子们下山的行为的。”
“虽然我们可以直接查看他们的记忆,但是这并不符合我们六峰一谷以仁治人的风格。”
闻着香味,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黎安的脑海里浮现——
江归尘步履如风,脊背挺得笔直,白衣拂过道旁杂草,带起簌簌声响,步子不快但大,意图将身后那人远远甩开。
谢默然跟在他身后三五步远,不紧不慢。
谢默然有时也会主动和那个想要离他远远的人说几句话,江归尘都是简单的几句,嗯,好,不知道,就将他打发了去。
谢默然也就不自讨苦吃,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一前一后,如同陌路。
没过多久,两人视线不远处就出现一面泛黄的酒旗。
一家简陋的小吃摊坐落于此,几张木桌歪斜摆放,遮阳的顶棚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店内歇脚的人正高声谈笑,空气里弥漫着粗劣酒水和汗渍混合的气味。
江归尘脚步微顿,终是走了进去,拣了张靠窗的僻静桌子坐下。谢默然随后踏入,却在门口略一停滞,选了离他最远的一张桌子。
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江归尘看了看菜单,菜品看起来很丰富,实则没有什么可吃的,最后只要了一壶清茶,几个素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