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松针的凉意，吹得苏砚鬓角发丝轻扬。他攥着腰间的寒泉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与掌心的控心盒相触时，还残留着昨夜在破庙映出地图的微光。纪妄走在最前，肩上新敷的止血藤用布条缠紧，虽仍有牵扯的痛感，却依旧挺直脊背，石剑斜挎在腰间，星纹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顺着这条溪走，就能绕开山下的岔路。”纪妄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蜿蜒的溪流，溪水清澈，映着两岸的枫树，红叶落在水面，随波漂向远方。他回头看向苏砚一家，目光扫过苏清月紧攥着暖玉引的手，又落在苏父苏母略显疲惫的脸上，轻声补充道，“溪水尽头有片竹林，穿过竹林就是云台山的后山，那里人迹罕至，沈慕的人应该不会往那边去。”

苏父点点头，将行囊往肩上提了提：“辛苦纪公子了，若不是你，我们恐怕还困在破庙里。”苏母也跟着附和，手里还攥着从破庙带出来的枯枝，那是昨夜生火剩下的，她想着或许路上还能用得上。

苏清月走到苏砚身边，小声道：“哥，你别太担心，纪公子经验足，我们肯定能找到医经的。”她看着苏砚紧绷的侧脸，知道他还在想昨夜老者的事——那老者来得蹊跷，又恰好提到云台山有陌生人，若真是沈慕的同党，恐怕早已在前方设下埋伏。

苏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纪妄的背影上。自昨夜破庙一别，纪妄就没怎么休息，一路上都在留意四周的动静，连喝水都只敢浅抿几口，生怕错过任何危险的信号。他想起纪妄为了护自己，被沈慕的匕首刺穿肩膀时的模样，额角的冷汗砸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至今仍清晰得像是刚发生一样。

“走了。”纪妄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苏砚的思绪。他率先迈步，踩在溪边的鹅卵石上，脚步轻缓，尽量不发出声响。苏砚连忙跟上，控心盒被他揣在怀里，紧贴着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那微弱的纹路之光，多给几分指引。

一行人沿着溪流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溪水渐渐变窄，两岸的枫树也换成了茂密的竹林。竹林很高，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纪妄停下脚步，从腰间取下石剑，用剑鞘拨开身前的竹枝：“前面就是后山的入口了，大家跟紧我，竹林里容易迷路。”

刚走进竹林，苏砚就感觉到怀里的控心盒微微发烫，腰间的寒泉玉佩也开始泛起微光。他连忙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控心盒，打开盒盖——只见玉佩上的引经纹亮得比昨夜更甚，与盒身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细细的光带，顺着竹林深处延伸而去。

“是医经的线索！”苏清月惊喜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苏父苏母也凑了过来，看着那道光带，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纪妄也停下脚步，看向那道光带：“看来医经确实藏在这里，我们跟着光带走，应该就能找到藏经的地方。”

几人顺着光带前行，竹林里静得出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竹叶摩擦的沙沙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光带突然停在了一处石壁前。石壁很光滑，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中间一处微微凸起，形状竟与控心盒的凹槽一模一样。

苏砚走上前，将控心盒对准凸起的地方，轻轻按下。只听“咔嗒”一声，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夹杂着些许潮湿的气息。

纪妄从行囊里拿出火折子，吹亮后递到苏砚手里：“你拿着火折子，我走在前面，清月和伯父伯母跟在后面，注意脚下。”

苏砚接过火折子，点了点头。纪妄率先走进洞口，苏砚紧随其后，苏清月和苏父苏母也跟着走了进去。洞口不宽，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突然开阔起来——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石盒，石盒上刻着与寒泉玉佩相同的引经纹，石盒旁边还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他们要找的医经。

“医经！”苏清月激动地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古籍。苏父也凑了过去，看着古籍上的字迹，眼眶泛红：“这就是你祖父留下的医经，没想到我们终于找到了。”

纪妄走到石盒旁，将寒泉玉佩放在石盒的凹槽里，石盒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株通体雪白的草药，草药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雪灵草’，”纪妄看着草药，语气带着几分惊喜，“济世丹的最后一味药引就是雪灵草，有了它，我们就能炼制出济世丹，治好那些被疫病折磨的人。”

苏砚走到纪妄身边，看着石盒里的雪灵草，又看了看苏清月手里的医经，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想起这一路的艰险——从江南出发，遭遇沈慕的追杀，被困破庙，再到如今找到医经和雪灵草，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若不是纪妄一直护着他们，恐怕他们早已性命不保。

“我们先把医经和雪灵草收好，”纪妄将雪灵草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瓷瓶里，递给苏砚，“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免得沈慕的人追上来。”

苏砚接过瓷瓶，点了点头。苏清月也将医经放进行囊里，几人顺着原路返回，走出洞口时，发现竹林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沈慕的人还没找到这里，”纪妄松了口气，“我们先下山，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制济世丹，等炼制完成，再去救治那些百姓。”

几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出竹林，回到溪边时，天已经快黑了。纪妄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不大，但足够他们几人容身。苏母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几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开始准备炼制济世丹。

苏父按照医经上的记载，将草药一一分拣好，苏砚负责生火，纪妄则在一旁帮忙，苏清月则守在洞口，留意外面的动静。火生起来后，苏父将草药放进陶罐里，加入适量的溪水，慢慢熬煮。陶罐里的草药渐渐散发出浓郁的药香，飘满了整个山洞。

熬煮了约莫两个时辰，草药终于熬成了药膏状。苏父将药膏倒进一个瓷碗里，加入雪灵草的汁液，搅拌均匀。只见药膏瞬间变成了晶莹的淡绿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济世丹炼制成功了！”苏父激动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几人都围了过来，看着瓷碗里的济世丹，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纪妄拿起瓷碗，小心翼翼地倒进几个小瓷瓶里，分给苏砚和苏清月：“我们先留一部分，剩下的带下山，交给官府，让他们分发给百姓，治好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