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黑风岭的山路上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苏砚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衫，指尖攥着从临时药圃带出来的枯心草——草叶上的暗红在晨光里格外扎眼，让他想起药草图谱上“枯心草性烈，需以寒泉之水中和”的标注。

“慢些走，这山路陡。”纪妄走在前面，石剑斜挎在肩上，星纹在雾里泛着极淡的光。他时不时回头看苏砚，见对方脚步有些虚浮，干脆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苏砚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越往深处，空气里的药味越浓。转过一道山弯后，前方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木屋，木屋外绕着一圈带刺的藤蔓，藤蔓间挂着几个褪色的青藤帮令牌。“是总坛。”纪妄压低声音，拉着苏砚躲到一块巨石后，“你看那边，有个山洞，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药草仓库。”

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洞门口守着两个持刀的汉子，腰间的令牌比之前见到的更精致，想来是青藤帮的核心成员。他摸出怀里的迷魂散，刚要开口，就听见木屋方向传来一阵钟声——“咚！咚！咚！”三声响后，十几个汉子从木屋里跑出来，手里都提着木桶，往山洞方向走去。

“他们要去取药草。”纪妄眉头皱起，石剑的星纹亮了些，“我们跟上去，找机会混进山洞。”两人借着藤蔓的掩护，悄悄跟在汉子们身后。快到山洞时，纪妄突然拽住苏砚，往旁边的草丛里一躲——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从山洞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个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药罐，罐口飘出的白烟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青藤帮的长老。”纪妄的声音里带着寒意，“上次在乱葬岗，就是他带着人追我们。”苏砚点点头，盯着长老手里的药罐——罐身上刻着和陶罐一样的藤纹，罐口的白烟里，似乎还掺着些枯心草的碎屑。

等长老走进木屋，纪妄才拉着苏砚往山洞靠近。洞口的守卫正低头说话，纪妄趁机绕到他们身后，石剑的星纹突然亮起，一道寒光闪过，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快进去。”纪妄把守卫的尸体拖进草丛，推着苏砚走进山洞。

山洞里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石壁上凿着不少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摆着个陶罐，罐里装着不同的药草。最里面的凹槽旁，放着一个巨大的铜锅，锅里的黑色液体正冒着泡，空气中的刺鼻气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是‘蚀骨丹’的半成品。”苏砚走到铜锅边，拿起根木棍搅了搅——液体里浮着不少还魂紫菀的花瓣，银纹在黑液里渐渐褪色，“他们用枯心草的烈气催动还魂紫菀，再加上这些不知名的毒草，炼成的丹药肯定能控制人。”

纪妄走到凹槽旁，翻看着陶罐里的药草，突然停在一个装着寒泉水的陶罐前：“你看，寒泉之水。”苏砚赶紧走过去，见陶罐上刻着“黑风岭寒泉”的字样，眼睛一亮：“这就是中和枯心草的关键！只要毁了寒泉，他们就炼不成‘蚀骨丹’了。”

两人刚要动手，就听见山洞外传来脚步声。纪妄赶紧把苏砚推进一个凹槽后面，自己则握着石剑躲在另一侧。进来的是刚才提着木桶的汉子们，他们走到凹槽旁，拿起陶罐就往木桶里倒药草，丝毫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两人。

等汉子们离开，苏砚才从凹槽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药罐：“我们把寒泉之水倒进铜锅里，毁了他们的半成品，再把枯心草都烧了。”纪妄点头，刚要去拿寒泉陶罐，就听见木屋方向传来一阵尖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