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爬。苏砚举着从药铺带出来的油灯，昏黄的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晃出细碎的影子，耳边只有两人踩水的“哗啦”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追赶声。

纪妄攥着石剑走在后面，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得衣袖暗红一片。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木牌，温热的触感仍在，只是之前发烫的热度渐渐退去——想来青藤帮的人暂时没追进暗渠。“你的伤……”话刚出口，就被苏砚打断。

“先找出口。”苏砚停在一处岔路口，岩壁上有两道浅浅的划痕，“李掌柜说过，往有划痕的方向走，能通到城南乱葬岗的后山。”他把油灯凑近岩壁，突然发现划痕旁沾着片干枯的紫色花瓣，形状竟和还魂紫菀有几分相似。

纪妄也注意到了那片花瓣，石剑上的星纹轻轻闪了闪，像是在确认什么。“走这边。”他率先迈步往划痕的方向走，积水里的碎石硌着鞋底，却比在药铺应对刀光时踏实些——至少此刻，他们离还魂紫菀又近了一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些微亮。苏砚熄灭油灯，轻手轻脚地拨开挡在出口的杂草，外面竟是片杂乱的坟地。墓碑歪斜地立在荒草里，有的早已断裂，坟头的纸花被风吹得残破，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比暗渠更显阴森。

“小心些，青藤帮说不定也会往这边来。”苏砚从怀里摸出之前剩下的迷魂散，攥在手心，“还魂紫菀喜阴，多半长在坟头背阴的地方，我们分开找，保持能看见彼此的距离。”

纪妄点点头，石剑握得更紧，目光扫过一座座坟茔。刚走到一座断碑后，就看见坟头的荒草间，几株紫色的植物正迎着微弱的天光生长，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纹——正是还魂紫菀！他刚要弯腰去摘，就听见苏砚的低喝：“别动！”

转头看去，苏砚正站在不远处的坟前，手里的迷魂散已撒了出去。而坟茔后，两个青藤帮的汉子正举着刀靠近，显然是顺着暗渠的痕迹追来的。“没想到你们倒会找地方！”其中一个汉子狞笑着，刀光直劈向纪妄，“把还魂紫菀交出来，留你们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