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光褪去时，冷意先裹住了纪妄的手腕——不是中转空间的空寂，是带着雨丝的湿寒，混着巷子里飘来的酒香，落在他攥着剑柄的手背上。

他睁开眼，青石板路在脚下蜿蜒，两侧是挂着红灯笼的酒肆茶坊，灯笼上的“醉仙楼”三个字被雨打湿，墨迹晕开像极了商砚曾画过的山水。石剑的星纹在剑鞘里轻轻颤了颤，比在山洞时更淡些，却依旧暖着掌心，像是在提醒他这里的风比星纹世界更烈。

“这位公子，可要躲躲雨？”隔壁布庄的老板娘掀着竹帘探出头，蓝布围裙上沾着棉絮，“这雨从清晨下到现在，怕是要到入夜才停呢。”

纪妄刚要应声，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伴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他下意识往布庄里退了半步，余光瞥见三个穿灰衣的汉子骑马掠过，腰间佩刀的刀柄上，刻着和商砚记忆里黑鸦卫相似的纹路——只是更细些，像缠绕的藤蔓。

“是‘青藤帮’的人。”老板娘把他拉到柜台后，压低声音，“最近城里不太平，这群人总盯着外来的客人，公子若是初来乍到，可得把贵重东西收好了。”

纪妄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星纹的暖意透过布料传来。他刚要问些什么，布庄的木门突然被撞开，雨丝裹着冷风扑进来，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青藤帮的汉子，手里的刀在灯笼下闪着冷光。

“躲什么躲？拿了我们帮里的东西，还想跑？”领头的汉子一脚踹翻木凳，目光扫过纪妄时顿了顿，“哟，还有个外来的？正好，一并带走问话！”

少年突然扑到纪妄脚边，攥着他的衣角：“公子救我！我没偷东西，是他们想抢我娘留下的玉佩！”他脖颈后的衣料破着口，露出一道新鲜的擦伤，和纪妄当初替商砚处理的腰伤一样，渗着淡淡的血珠。

石剑突然在鞘里“嗡”了一声，星纹的光顺着纪妄的手腕往上爬，暖得他指尖发麻——和当初在山洞里护着商砚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没多想，伸手把少年往身后护，另一只手握住剑柄，刚要拔出来，却听见巷口传来清朗的声音：

“几位在别人的店里动刀，怕是不太合江湖规矩吧？”

雨幕里走过来个穿白衫的青年，手里撑着油纸伞，伞骨上挂着个药囊，药香混着雨气飘过来，竟和商砚嚼过的止血草味道有几分像。他走到布庄门口，伞沿微微倾斜，挡住落在纪妄身上的雨丝，目光落在青藤帮汉子的刀上：“青藤帮的‘缠藤刀’，专挑老弱妇孺下手，传出去不怕丢了江湖脸面？”

领头的汉子脸色一变：“你是谁？敢管我们青藤帮的事？”

“在下苏砚。”青年笑了笑，药囊晃了晃，“只是个走街串巷的郎中，不过刚才好像看见，是你们的人先抢了这位小兄弟的玉佩，还动了手？”他说着，目光扫过少年脖颈的伤，眼底的温和淡了些，“江湖人讲究‘义’字，你们这样做，怕是连‘帮’字都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