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渐渐从沙地变成了光滑的黑曜石,纪妄每走一步,鞋底都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在空荡的地宫深处格外清晰。前方的光芒越来越盛,待他走近,才看清那道光是从石棺缝隙里溢出来的——幽蓝的光像流动的星河,将石棺上的星纹图案映照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面上浮起。
他伸手抚上石棺的棺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却又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动,与手腕上的星纹印记隐隐呼应。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响,那些破碎的句子渐渐连成完整的话,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呢喃:“守护者与唤醒者,终会在此相遇;星纹之契,需以真心为引,以执念为祭。”
“唤醒者?”纪妄皱眉,日记里从未提过这个身份。他想起自己手腕上与生俱来的星纹印记,想起商砚是商氏守石人的后代,心脏忽然跳得有些快——难道他和商砚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被注定的?
就在这时,地宫上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和黑鸦的怒吼。纪妄心头一紧,商砚还在上面,他必须尽快找到秘密。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棺的缝隙,用力往上推——棺盖纹丝不动,反而让星纹印记烫得更厉害,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需以真心为引……”纪妄默念着那句低语,将手腕贴在石棺的星纹图案上。瞬间,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与石棺上的纹路融为一体。棺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上抬起,露出里面的景象——
石棺里没有尸骨,只有一块半透明的晶石,晶石中心嵌着一枚与纪妄手腕印记一模一样的星纹石,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被困在里面的星星。而晶石下方,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与石碑上的篆字相似,却更容易辨认:“星纹石本为天外之物,携时空之力,可连接过去与未来。守护者血脉承其责,唤醒者灵魂引其力,二者相契,可启时空之门;然门开之时,需献祭‘最珍视之物’,方得永恒。”
“献祭最珍视之物……”纪妄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最珍视的是什么?是两世以来追寻的真相,还是……那个在荒漠里为他披衣、替他挡危险的人?
地宫上方的打斗声忽然变得惨烈,一声枪响穿透岩层,震得石棺都微微颤动。纪妄猛地抬头,不管不顾地转身想往洞口跑——他不能让商砚有事!
可刚跑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力量拽住,不是实体,而是来自星纹印记的束缚。耳边的低语声变成了严厉的警告:“若此时离开,契约断裂,守护者将因血脉反噬而亡。”
纪妄的脚步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看着洞口的方向,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商砚的闷哼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对着空气嘶吼,声音在空荡的地宫里回荡,“我不要永恒,我只要他活着!”
话音刚落,晶石忽然发出柔和的光,一道虚影从里面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穿着古袍的女人,眉眼与商砚有几分相似,正是商砚的奶奶。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孩子,我等了你们两世。当年我与你的前世未能完成契约,导致星纹石力量紊乱,才让黑鸦之流有机可乘。如今你与商砚,是唯一能纠正这一切的人。”
“纠正的代价,就是献祭吗?”纪妄的声音带着哽咽。
“不是献祭生命,是献祭执念。”女人的虚影笑了笑,“黑鸦想要的是星纹石的力量,可他不知道,这力量的核心是‘守护’而非‘掠夺’。所谓代价,是放下你们对‘过去’的执念——你放下两世追寻的遗憾,商砚放下对家族宿命的愧疚,唯有如此,星纹石才会真正认主,用力量保护你们,而非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