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青是苦主,她自然有处置的权利。
这头的热闹自然是吸引了不少注意,虽然那些小摊贩忙着吆喝生意,目光可一直瞥着这块儿。
“我又没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放了我!赶紧放了我!”
不远处,一队巡防装扮的人渐渐逼近。被令郎中抓着的人见此越发激动。他本来瞄上沈砚青就是看她眼生,只要他一得手,沈砚青便无计可施也无处申冤。
可突然冒出来个男子,不由分说将他抓了正着。
“何人在此闹事?”打头的巡抚一双圆目瞪得老大,誓要将闹事的人看个清楚明白。
“吴巡司?在下令怀英,还请恕在下失礼。”令郎中示意他双手正牢牢攥着人。
令怀英?名字挺好听,沈砚青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
“令?令郎中?”
令怀英虽年轻,却名声在外。他师父是江州有名的老郎中,听说是从太医院辞官归乡。令怀英是其关门弟子,十几岁就跟随师父出入病患府宅。
“正是在下。”
既然能搭上话,沈、令二人松了口气。如此,方能免于一场口舌之争。
沈砚青目送几位巡抚挟着那贼人走远,才收回心神。
“令郎中,今日相助之事我牢记在心。日后若是有用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心尽力。”
不论是钱财免于被偷,还是光天化日下和贼子攀扯,对沈砚青来讲,都不是好事。对令怀英施以援手之事,她是心存感激的。
“小事。若是沈姑娘无事,那在下便告辞了。”
令怀英点头示意,转身朝沈砚青来时路离去。
今日沈砚青出门只知会了一声沈自秋,没说缘由,出门前也没去请安。所以她刚回家,就要端着请罪的姿态去问安。
幸好,沈自秋近日心情甚好。
沈家岁贡一事顺意无恙,家里的女儿和那京城来的贵公子好像也搭上线了。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在发展,所以对于沈砚青的一些“无礼”之举,他也能忍耐。
“不过,姑娘家出门在外总是不安生。下次出门让小厮赶车跟着。”
“是,父亲考虑得周到。女儿只在脸上做了些遮掩,下次定不会这样了。”说罢,沈砚青故作为难的咬咬唇。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砚青摇摇头,“前两日女儿面见裴公子时,他无意间提起家里的染坊。相较之下,女儿还没有裴公子对家里熟悉呢。”
沈砚青做冥思状,“就比如他问我,染一匹布要几个人、怎么开始怎么收尾……女儿还感觉有些奇怪,他不是来过咱们染坊吗?怎么会问我这些问题?”
沈自秋沉思良久,上次裴、林二人来染坊可没这么热情,和自己女儿倒是聊上了。看来是不喜欢一群糙汉子围着,或者说是为了和女儿找话头?
他自然不会认为是裴衍看上他的家业了。若裴衍身世保真,姓裴又是殿下之子的,只有那位统率三军、位列三公之上的裴大将军儿子了。这种人会看上他这么一小撮撮家业?
“倒是为父失策。以前总觉得姑娘家识点字会些书画绣技就够了,没想到配上用场时不够用。”
“你和他有话题聊才好,等下晌时辰,你去找李大力让他带你去趟染池。”
沈自秋又一想,“时间紧迫,你也不能在染池里耗费过多时间。为父这里有多年的生意心得,你拿去务必要背到滚瓜烂熟,不求理解透彻,知晓一二就够应付他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沈砚青抿唇敛住笑意,没想到这一趟收获颇丰,她拿到了沈自秋的生意经!
“多谢父亲!如此一来,下次再见到裴公子时,我不至于张口结舌。”
沈砚青双手接过那本泛黄的手抄本,神情慎重又珍而视之,沈自秋忍不住点头称善。
他这三女儿一朝开窍,行事作风妥善稳当,有隐隐压过好颜色之势。如此,方能在那些权贵子弟身旁待得更久。
沈自秋看来对自己的生意经极为满意,一本手抄本翻书痕迹很重。最开始的数页还附带注释,看墨迹是新作的。
沈砚青将其塞进袖袋,她是真的珍惜这本手抄本。沈自秋私德有亏,可他将沈家一步一步壮大,足以见他的本领。
对她这么一个一无所知的新人来说,行商之事能摸着前人的石头过河,那最好不过了。
沈砚青掂量一番自己如今的处境,上辈子造成她死的直接原因可能已经消失了,在她的猜测和多番尝试下。再加上裴衍这条线,就算是再出事她的小命也保住了。
这会儿,她才有闲心思去关切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