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青又想到墨青。
要是她逃了,就剩下两个姑娘了。可她不逃,能改变不了三人一同被送去的命运吗?
沈砚青心一横。
独善其身都做不好,难不成要一起死吗?
或许是摸不着的自由滋生出勇气,沈砚青拖着身子将银子首饰和细软之物拢到一起,再挑一件土气的麻布将东西一应包裹起来。
收拾好这一切,她开始仔细思量下一步该如何走。
要是能顺利从沈家离开,下一步该是怎样混出城。
忆柳刚回屋,又被派出去打探路引一事。
柳氏是从安平县来的,她的路引忆柳还收着。
借探亲为由,花费三百文就能拿到两个人的路引。
“那不是那个帷帽女子身边的奴婢吗?”
忆柳一闪而过的身影落在林梦书眼里,“她从过所出来,要去外地?”
身旁的裴衍眼神扫过州府大门,跟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林梦书见他不说话,顿觉无趣,“假正经!在京城醉卧美人膝的时候可不是这模样。”
“我要是敢在苏家的地盘上强抢民女,不出两日,我娘和陛下就会将我押解回京。”
裴衍一副看白痴的模样,“再说了,京城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薄柳之资也值得你垂涎三尺?”
见裴衍怀疑他的品味,林梦书又是一番跳脚。
“就你嘴硬!我等着看是哪家的贵女将你降服!”
“能降服本公子的女子还没出世呢!”
说罢,裴衍又踏上他的“寻宝”之路。
沈砚青小心翼翼地将二人的路引收好,这东西是决定她们能不能出城的关键。
“昨日送菜的才上门,下次就是三日后了。奴婢以答谢李氏为由,送了她一小壶黄酒。”
黄酒口较浊酒柔和,滋味也更好。像李氏这种下人,哪舍得花上百文去买好的。
“一小壶先让她尝尝味。我记得大姐曾说过,城东有间酒楼的茶饼格外受欢迎,明日让她去跑一趟。那么远的路,送她一坛五斤的黄酒让她喝个够。”
沈砚青身上的银子有限,又要为逃出去之后做打算,只计划着买几块便宜的茶饼,能达成给李氏送酒这个目的就成。
这边的沈砚青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偷逃,那头的沈自秋在绣娘再次登门时,又一次上门拜访苏世忠。不过这次,他带了一匹绛红色的锦缎。
既然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许是他运气好,与要出门的裴、林二人撞了个正着。
“小人惶恐!只顾着脚下没注意到二位公子,真是该死!”沈自秋弯着腰退后两步慌忙作揖告罪。
裴衍淡淡瞥一眼,依旧是那副倨傲不近人情的模样。
林梦书倒是对那匹锦缎起了兴趣,“这颜色与我那身绛红绣狮劲装极为相像?”
他这话是冲着裴衍去的,裴衍看了一眼点点头。
林梦书确实有一身这个颜色的劲装,今年春猎时穿着的就是那件。
沈自秋见二人话停了才开口:“这匹锦缎确实是绛红色,是小人自家染坊刚出的一匹。苏大哥没有时间去染坊,小人便带着它上门让他过目。”
林梦书自诩京城风流一辈,平日里穿搭的衣物皆是亮眼多彩的。若是上次他只是没见过染坊的好奇,那这回是真对沈家染坊起了兴致。
“裴二,小爷好歹随你转悠了这十来天,你陪小爷一回又如何?染坊你去不去,不去我自个儿去!”
裴衍一心二用,一边观察沈自秋一边应付林梦书。只可惜,沈自秋上半个身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他的神色。
“既然你都这么这么说了,我不去岂不是不识抬举?”
林梦书立马拍马屁:“不愧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等回了京,喜鸳楼那头牌我让给你了!”
“等你回京你那头牌都不知道花落谁家了,用得着你让吗?”
沈自秋静默着听他们嬉笑打闹。
若是个疼女儿的父亲,听到这种人只恨不得跑得远远的。只有他,听到这些,心中自信暴涨。
沈砚青先前还恼怒林梦书将她与花楼姑娘放一起做比较,可到她父亲这儿,恐怕只会羡慕那些花楼姑娘能攀上高枝。
眼见二人有意去沈家染坊,沈自秋道:“小人今日是有紧要事求见。等与苏大哥见面后,再与二位公子商讨驾临寒舍事宜如何?”
林梦书不耐烦地摆手:“去吧去吧,我就在这等着。”临了还不忘埋怨几句“真麻烦”。
沈自秋只当没听见,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