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从中得到启发,遂用其他物代替草木灰。其中:酵醋、石灰都可见明显功效。
然,丝绸上色混入石灰时,布料出现拉丝破损;而棉布、麻布未见异样。
沈砚青猛地抬头,那车夫的话在她耳边萦绕:那是石灰、大少爷接了一批活……
她的手忍不住颤抖,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真相!
丝绸与棉麻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原材料。
可贡缎和丝绸都是蚕丝所制。
丝绸遇石灰会破损,那贡缎定是一样的道理。
就算是沈自秋单辟了染池又如何?在染池周围走动的仆从脚底不小心带上一块石灰,掉进染池里谁能注意到?
沈砚青当即执笔,将这段话摘抄到纸上。
这头的沈砚青埋头用功,那边的徐氏和沈自秋也在闲话。
“二姨娘又在打探栀姐儿的亲事。最近大张旗鼓地要张罗嫁妆,我看她这是铁了心要将女儿嫁出去。”
徐氏摸着头发,似是不经意间想起这话茬。
“栀姐儿的婚事我自有打算。你让她动静小点,别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要是连累了栀姐儿的名声,有她好看的!”
“也是她日日在我耳边不停歇,我才想起和你说一嘴。家里孩子的婚事哪个不是你点头的?”
徐氏自是知道沈自秋对家中女儿家的打算。就连她亲生的雪青,她也没法子做主。
能在沈自秋面前提一嘴,都是看在她和二姨娘往日的情分。
沈自秋仰面躺进被褥,“雪青传信说,苏府来了几位贵客。我听她那意思,这几个人都是权贵子弟。”
他长叹口气:“士农工商!士农工商!我这生意做的再好,也越不过苏家去,更别说攀附上权势。”
徐氏目光闪烁:“你是说要将栀姐儿送去?”
“只要能成事,剩下的几个都未尝不可。尤其是砚姐儿,最近性子见转……”
沈自秋话音一转:“雪青可有给你传话?那几人的身份可清楚?”
徐氏浅笑:“雪青丈夫在苏家是什么地位?来了贵客也轮不到他应酬。但雪青说这次来人是她公爹亲自作陪。”
沈自秋闻言一震。雪青递给他的消息历来谨慎,但给徐氏的,就大胆不少。
“看来,过几日我要去趟苏家。正好,两日后第一批成品要出池子,于情于理都该告知亲家一声。”
徐氏浅笑不语,吹灭了灯。
再说沈砚青,一双秀眼看花了才将那手记阖上。
沈家染坊可以在任何时候出事,唯独这次不可以。一旦牵扯上皇家,稍有不慎便是杀头的大罪。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上辈子沈定青能游说动沈自秋。一个女儿换一大家子的平安,这稳赚不赔的买卖沈自秋肯定会答应。
虽然沈砚青很想送那些人去死,但这次大家绑在一条船上,她得自救。
第二日,沈砚青赶在沈自秋出门前,将人堵在影壁处。
今日的沈自秋一脸喜色,面对不该出现在此的女儿也是一派和颜悦色。
“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砚青一脸求解的模样:“女儿昨夜研读您的手记,有一处不懂,想向您当面请教。”
沈自秋被她这态度取悦,伸出手:“有何不懂,拿来我瞧瞧。”
待看清纸上内容,他忍不住挑眉,“看出来你用心了。这也是我当年反复试验才发现的。”
“那是为何呢?都是石灰水,丝绸和棉麻布却是不同的反应?”
沈自秋摇头晃脑:“丝绸娇嫩,自然不是棉麻布可比的。石灰水皮肉触之有灼热感,丝绸经不住它。”
沈砚青如愿得到答复,顿时扯出一抹大大的微笑:“父亲知道的真多!多谢您为女儿解惑,不过……”
“想说什么就直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沈砚青做羞赫状:“父亲的手记做的实在精彩,昨晚女儿便翻阅罢了。所以想着能有机会去趟书肆,再寻上些相关的书籍。之前是女儿手中银钱不便,上次您给女儿送了一大笔银子,女儿便想着多读些书。”
“女儿家还是该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你看你二姐姐与四妹,她们就安静呆在屋里绣花。外头不安生,要是有人冲撞你了可怎么办?”
见沈砚青一副委屈模样,眼中也蓄起泪水,沈自秋忍不住妥协,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三女如此磨人。
“好好好,买书可以。让伺候你的那个婢女去,你出门为父不放心。”
“父亲您忘了?忆柳姐姐不识字的,让她去买书,岂不是盲人摸象?”
沈自秋一阵无语,怔了怔,又不知是想到什么,说道:“也好,你想去就去。但是要带好帷帽,忆柳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也不要去其他的地方,就两条街外的那家文雅斋。那里的老板与我是老相识,到时候你可自报家门让他多加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