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亲我。”
钟涣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聪明。”他说,“奖励你——”
话音落进交缠的唇齿之间。
这个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没有生死关头的绝望,没有透支后的脆弱,没有情欲初燃时的试探与侵略。它只是温柔而绵长,像两个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灵魂,在这个被刻意营造出的温馨时刻里,缓慢而深入地确认彼此的存在。
窗外的模拟极光缓缓流转。桌上的星夜玫瑰散发着温柔的蓝光。两杯清茶的热气袅袅上升,在空气中交织。
良久,他们分开。
钟涣抵着裴晏的额头,呼吸微乱,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他低声说:“裴晏,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活着可以这么……好。”
裴晏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他知道钟涣在说什么。作为曾经的“观测者Z-7”,作为被系统同化、剥离、遗忘的存在,钟涣的生命中从来没有“生活”这个概念。只有任务,只有规则,只有漫长的、空洞的“存在”。
直到他成为“BUG”,直到他遇见裴晏。
“以后会更好。”裴晏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找你说的那片湖。湖边那棵歪脖子树,我想看看。”
钟涣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那是他曾经随口提及的、自己记忆深处最模糊也最温暖的碎片。他没想到裴晏会记得,更没想到他会将这个碎片,当作“未来”的一部分来提及。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等结束了,我带你去看。如果树还在的话。”
“如果不在,就种一棵。”裴晏说,“你和我一起种。”
钟涣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裴晏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拉进怀里,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的脸埋在裴晏的肩窝,呼吸有些颤抖。
裴晏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他知道钟涣不需要安慰,只需要这一刻的存在。
过了很久,钟涣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裴晏,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你每次说这种话,我都想哭。”钟涣抬起头,眼眶果然有些红,但眼睛亮得惊人,“我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被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朋友弄哭,传出去多丢人。”
裴晏看着他微红的眼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揩去那几乎不存在的泪痕,然后低头,在那微红的眼睑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丢人。”他说,“在我面前,你什么样都不丢人。”
钟涣彻底没话说了。
他只能再次将人抱住,在这个被临时布置的、简陋却温馨的“情人节约会现场”,和这个融化了他全部冰山的男人,一起看着窗外流转的极光。
——
后来的后来,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当他们在新世界的那片湖边亲手种下一棵歪脖子树苗时,裴晏忽然问:
“那天你送我的星夜玫瑰,现在在哪?”
钟涣动作一顿,眼神飘忽了一瞬:“……那个啊。”
“嗯?”
“我把它做成了标本。”钟涣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自在,“放在一个只有我能打开的私密空间里。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点难以启齿的羞耻,却又忍不住要炫耀:
“那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想留着。留很久很久。”
裴晏看着他那副明明不好意思却偏要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正在浇水的人,下巴搁在他肩上。
“那以后的每一个,都留着。”
“……”
钟涣没有说话。但裴晏能感觉到,他耳根慢慢染上的那一层绯红,以及那一声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笑意的:
“嗯。”
——
【情人节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