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涣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环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骨血。
“【时之楔】里的信息,我收到了。”裴晏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有些轻,但很平稳,“‘最初之沙’、‘核心禁区’……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钟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但手臂依旧没有松开。他将裴晏转过来,面对面,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知道一些。”钟涣的指尖抚上裴晏恢复乌黑的鬓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最初之沙’……是比【时之沙漏】更本质的东西,是时间规则最初凝聚时留下的……碎片。传说中,它蕴含着‘起源’与‘终结’的奥秘。”
他的指尖下滑,轻轻点在裴晏的胸口,那里是生命本源所在:“预言家寻找它,绝不仅仅是为了覆写时间。他想要的,可能是……‘篡改根源’。”
篡改根源?裴晏心中凛然。这意味着,预言家的野心,可能是直接修改回廊系统,乃至其背后更宏大存在的底层规则!
“至于‘核心禁区’……”钟涣的眼神暗了暗,带着一丝复杂的忌惮,“那是连我全盛时期,也无法完全踏足的区域。是系统最深层的防御机制,也是……所有秘密的最终藏匿地。据说,‘最初之沙’的源头,就在那里。”
他捧起裴晏的脸,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裴晏,答应我,在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把握之前,不要试图靠近那里。那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够触碰的领域。”
裴晏看着钟涣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他在恐惧什么?恐惧裴晏涉险?还是恐惧“核心禁区”本身?
“我明白。”裴晏没有逞强,他知道轻重。他抬手,握住钟涣捧着他脸的手,指尖触及他微凉的皮肤,“我们会小心。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像这次一样,强行剥离自己的‘存在感’来做【时之楔】。”
他能感觉到,虽然钟涣此刻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其本质深处,似乎比之前虚弱了一丝。制作【时之楔】的代价,绝非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钟涣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满足,带着一种被看穿和关怀的得意。他凑近裴晏,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心疼我了?”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眼神却亮得惊人。
裴晏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承认:“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钟涣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再也忍不住,低头攫取了那两片他思念已久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霸道和掠夺,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细细描摹着裴晏的唇形,吮吸着,舔舐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裴晏闭上眼,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他能感觉到钟涣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情欲,还有那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庆幸,以及深沉如海的爱意。
冰山彻底融化,化为春水,与炽热的岩浆交融,不分彼此。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钟涣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
“睡一会儿。”钟涣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那张充满了两人气息的床上,“我守着你。”
裴晏确实感到了难以抗拒的疲惫,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在这一刻席卷而来。他没有逞强,在钟涣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和那专注的目光,他很快陷入了沉睡。这一次,没有混乱的时间噩梦,只有一片安宁的黑暗。
钟涣坐在床边,指尖轻柔地梳理着裴晏额前的碎发,看着他沉睡中毫无防备的容颜,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与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再将裴晏从他身边夺走。
哪怕,要与整个系统,乃至那未知的“根源”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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