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的伤势在钟涣那种近乎“揠苗助长”的精心照料下,以惊人的速度痊愈了。当最后一丝隐痛也从经脉中消失时,他甚至有些恍惚,仿佛那段被禁锢在方寸之地、与钟涣呼吸交缠的日子,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然而,身边如影随形的气息,和房间里无处不在的、属于钟涣的雪松冷香,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他们的“同居”状态,在裴晏伤好后,非但没有结束,反而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固定了下来。钟涣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房间的另一半空间,甚至不知用什么手段,将两张单人床合并成了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地方太小,活动不开。”面对裴晏无声的注视,钟涣振振有词,顺手将人捞进怀里,下巴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圈定了地盘的大型猫科动物。
裴晏挣了挣,没挣脱,也就随他去了。冰山融化的过程是缓慢而持续的,他开始习惯这种无时无刻的贴近,甚至在钟涣偶尔离开去处理一些“系统事务”时,会觉得房间里过于安静和空旷。
这天,小队例行会议在裴晏的房间召开。
张大力、鹿、李莎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们家那位向来清冷自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队长,正被那位神秘的“涣哥”从身后环抱着,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钟涣的下巴搁在裴晏肩头,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绕着裴晏的一缕头发把玩,另一只手则放在裴晏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裴晏神色如常地在光屏上调出资料,仿佛身上挂着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件大型挂件。
张大力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感觉眼睛有点疼。鹿则挑了挑眉,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李莎微微脸红,低下头,但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咳,”裴晏清了清嗓子,试图忽略颈侧温热的呼吸,“开始吧。关于‘摆渡人’近期在高危副本【永恒时钟】周边的异常活动……”
会议内容严肃,但气氛却因某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微妙。钟涣并不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裴晏停顿思考时,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一两句。裴晏有时会微微颔首,有时则会侧头看他一眼,眼神交流间是外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综上所述,‘摆渡人’的目标,极可能是【永恒时钟】本身。”裴晏总结道,眉头微蹙,“这个副本传闻与回廊的时间规则基石相关,风险等级未知。”
“时间规则?”张大力咂舌,“这帮疯子想干嘛?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钟涣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依旧保持着环抱裴晏的姿势,眼神却锐利了些许,“‘摆渡人’的首领,‘预言家’,是个沉浸于自身预知能力,并试图将‘最优未来’强加于现实的偏执狂。他认为回廊的存在是一个错误,是所有悲剧的根源。”
“所以他想……抹掉回廊?”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钟涣低笑一声,带着冰冷的嘲讽:“抹掉?他还没那个本事。他想做的是‘覆写’——利用【永恒时钟】的核心力量,强行覆盖现有的时间线,创造一个在他看来‘完美’的、没有回廊的过去。”
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