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的个人房间内,时间仿佛凝滞。张大力最终被鹿强行推去训练场发泄精力,李莎也服用了镇静药剂陷入沉睡。鹿自己则守在客厅,擦拭着弩箭,如同沉默的哨兵。
而在一片唯有钟涣能触及的意识深渊里,裴晏的灵魂之光依旧微弱,但在那精纯的暗色能量缠绕下,已不再如之前那般随时可能溃散,反而像被精心养护的星火,稳定地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
钟涣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长时间的灵魂修补对他消耗巨大。他凝视着掌心的光团,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传来的、属于裴晏的冰冷外壳下,那灼热的意志核心。
他像剥开一颗冰冷的蚌,指尖触及的,却是内里柔软而滚烫的真心。
修复的过程,不仅仅是能量的灌输,更是意识层面最深度的接触。钟涣能“看”到裴晏记忆的碎片——幼时独自面对的空旷宅院,进入回廊前那个充斥着虚伪算计的名利场,还有……与队友并肩时,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表面冷得像块冰,里面却藏着这么烫人的东西……”钟涣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团光晕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能量涟漪。这种感觉很新奇,让他这个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存在,第一次产生了想要“触碰”真实的渴望。
就在这时,那团灵魂之光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意识流,如同初生蝴蝶颤动的翅膀,拂过钟涣的感知。
那是裴晏潜意识里的戒备,即便在深度休眠中,也对这过于亲密的接触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钟涣微微一怔,随即,一种恶劣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兴味涌上心头。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刻意地将自身的意识,如同最细腻的丝绸般,缠绕上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强势,轻轻抚平那丝戒备。
“躲什么?”他的意识直接在裴晏沉寂的识海中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你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碰一下怎么了?”
那团灵魂之光似乎瑟缩了一下,然后,像是认命般,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这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连裴晏自己都未意识到的依赖,缓缓地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朝着那温暖的源头微微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