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着那缕冰凉却仿佛残留着某种意志的暗金丝线,裴晏感觉自已仿佛握住了这个傀儡剧场的一根神经末梢。【洞虚真瞳】聚焦于丝线断口,能清晰地感知到丝线另一端延伸的方向,指向工坊更深处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混乱能量源。
“跟着丝线的指引。”裴晏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坊中格外清晰。这缕由钟涣“赠予”的丝线,成了他们在这迷宫中唯一的罗盘。
【弹幕:这丝线是刚才那个神秘人弄断的?他到底是谁啊?】
【弹幕:好像是在帮裴哥他们?但又感觉好诡异。】
【弹幕:不管了,有用就行!冲鸭!】
四人沿着丝线感应的方向谨慎前行。越往深处,周围悬挂的人偶越发怪异。它们不再是完整的形态,更多是残肢、头颅,或是被拆解到一半的躯干,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空气中那股旧绷带和机油混合的腐坏气味越发浓重。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和丝线摩擦声仿佛无处不在,形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精神背景噪音,试图钻入脑海,扰乱心神。
李莎的【灵犀预感】在这里几乎失灵,只能紧紧跟着裴晏。鹿和张大力一左一右护住侧翼,警惕着任何可能从阴影中扑出的危险。
那缕暗金丝线在裴晏手中微微颤动,仿佛拥有生命,指引着他们绕过一堆堆废弃的零件和静止的传动装置。突然,丝线的颤动变得剧烈起来,指向左侧一个被厚重绒布幕帘遮挡的入口。
裴晏停下脚步,与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幕帘后,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机械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疯狂的创作欲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扭曲的情感波动。
提线的另一端,似乎就在这门后。
裴晏深吸一口气,用寂灭之刃的刀尖轻轻挑开了厚重的幕帘。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四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一个……疯狂艺术家的收藏馆。墙壁上并非冰冷的机械,而是挂满了无数张人脸——精致无比、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人偶面孔。它们表情各异,微笑、哭泣、愤怒、惊恐,仿佛凝聚了人类所有的情感,却被永恒地定格。在房间中央,一个穿着沾满油彩污渍衬衫、头发凌乱、背影消瘦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对着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小块镜片拼接而成的怪异镜子,喃喃自语。
镜子映照出的,并非男人的背影,而是整个提线木偶之城的俯瞰图,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街道上的人偶,都清晰地倒映其中,细密的能量丝线在镜中世界清晰可见,如同活着的血管神经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