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的眼神冷了一分，但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他端着酒杯，步伐平稳地走过去，在钟涣对面的位置坐下。

“酒的味道，喜欢吗？”钟涣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功能性尚可。”裴晏回答，将酒杯放在桌上，“你的目的？”

钟涣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愉悦，只有玩味：“总是这么直接，真无趣。”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送你一点小玩具，希望下一个副本，你能玩得久一点。”

他屈指一弹，一枚指甲盖大小、材质不明、不断细微变幻着色彩的菱形晶体无声地滑过桌面，停在裴晏面前。

“【古镜诡村】的一点背景噪音，或许能让你死得明白些。”钟涣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当然，也可能死得更快。谁知道呢。”

裴晏没有立刻去碰那晶体：“代价？”

“代价？”钟涣歪了歪头，眼神里浮现出一种真正的、近乎天真的疑惑，随即又化为一种冰冷的兴味，“看你挣扎，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回报吗？当然，如果你非要觉得欠了我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裴晏扣着袖扣的手腕上，深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暗的光。

“……那就努力活下来，继续取悦我吧。”

这话语近乎羞辱，但由钟涣用那种平静无波、仿佛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来，更令人心底发寒。

裴晏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对方只是在讨论一项客观事实。他伸出手，拿起那枚变幻不定的晶体。【洞虚真瞳】反馈回极其复杂混乱的信息流，无法立刻解析。

“使用方法？”

“贴在眉心。信息会直接灌进去。能接收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钟涣懒洋洋地靠回去，仿佛失去了兴趣，“好了，玩具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他的态度瞬息万变，前一刻还似乎饶有兴致，下一刻就直接下达逐客令。

裴晏没有丝毫犹豫，收起晶体，站起身，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多余的问题。

就在他即将走出酒吧大门时，钟涣的声音又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冰冷的期待：

“哦，对了……小心镜子里的‘你’。有时候，最可怕的，往往是你自己。”

裴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推门而出，离开了酒吧。

阴影中的卡座里，钟涣看着裴晏消失的方向，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一个毫无温度、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快点成长吧……我亲爱的，‘钥匙’。”

他低声自语，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迹，缓缓消失不见。

门外，裴晏走在回廊大厅的光怪陆离中，面无表情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晶体。

疯子的游戏，开始了。

而他，别无选择，只能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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