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刮擦声停在消毒供应室外,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悬停。
门内的三人连呼吸都已停止。裴晏握紧手电,光束死死钉在震颤的门板上。张大力(工装男)抡着输液架,手臂肌肉虬结。李莎(白领女)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咚!
又一声沉重的撞击!金属门向内凸起一块可怕的变形!抵门的推车发出刺耳的尖叫,向后滑开半米!
门外的存在,似乎失去了耐心。
“广播站…广播站!”裴晏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张血字纸条,“纸条说它们讨厌特定声音频率!广播站可能有办法!”
“可广播站在哪?!”张大力绝望地低吼,眼睛死死盯着快要被撞开的门。
裴晏的目光猛地投向房间角落那堆杂物后的通风管道口!管道足够大,或许能容人爬行,而且医院这种地方的通风系统,很可能连接关键区域!
“走通风管!”他当机立断,猛地将手电光打向管道口,“大力,帮忙!”
生死关头,张大力的执行力超乎想象。他怒吼一声,用尽平生力气将沉重的消毒锅推过去垫脚,又几下砸开通风管脆弱的格栅。
咚!哐! 门锁彻底崩飞!门被撞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肿胀、溃烂、爬满蛆虫的巨手猛地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着!
腥风扑面!
“快走!”裴晏将李莎先推上管道,自己紧随其后。张大力断后,几乎是滚进管道,还不忘拼命将格栅拉回原位——尽管他知道这阻挡不了什么。
管道内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和油污。三人只能拼命向前爬行,身后传来金属被彻底撕裂的巨响和令人牙酸的咆哮声。
裴晏打头,凭借手电光和模糊的记忆,向着记忆中医院广播室的大致方向爬去。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终于,在一个岔口,他看到了下方格栅透出的微光和一个标着“广播中控”的牌子!
他猛地踹开格栅,率先跳了下去!
这里果然是一间狭小的广播室!设备老旧,但看起来还能运作。操作台上蒙着厚厚灰尘,控制麦克风的推杆却诡异地停留在半开的位置。
张大力和李莎也相继狼狈地跳了下来。
几乎同时,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快速接近的刮擦声和湿漉漉的蠕动声!它追来了!
“快!找能放的声音!频率!”裴晏快速扫视操作台,上面有一些标记模糊的预设按钮和一个老式的频率调节旋钮。
李莎慌乱地按下一个按钮。
刺耳的高频锐响瞬间充满房间!连裴晏和张大力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通风管里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似乎被干扰了,但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涌来!不对!
“不是这个!换!”裴晏大吼。
张大力胡乱地转动频率旋钮。
一阵扭曲、怪诞、仿佛无数人哀嚎和呓语混合的噪音响起。
管道内的声音更加兴奋了!
“妈的!这玩意怎么用!”张大力几乎要砸了操作台。
就在这绝望关头,裴晏猛地想起了那个一直在背包里微微震动的【观测单元-07】——那枚玻璃眼球!
他猛地将它掏了出来!
只见那枚浸泡在液体中的眼球,此刻竟然在剧烈地颤动!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然后又猛地放大,仿佛在极度恐惧又极度兴奋地“看”着什么。容器甚至变得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