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岩再回过头去看时早已不见了曜魁的身影。
东海鲛人族——
鲛人王的水晶宫外长着各种颜色,各式各样的珊瑚和穿梭于其间的彩色鱼群,头顶游过巨大的鲸鱼瞬间遮天蔽日。云琤抬起头看着鲸鱼慢慢游过,他白玉一般细腻光洁的脸也慢慢从黑暗中变得明亮,银色的鱼群在蓝色的海水里打转。
云琤低下头继续将手中的棋子放到棋盘上,“看来我还是比不上母皇啊,这局棋我要输了。”
他笑着看向对面的人。
对面的云泽倚靠在一把神仙椅中,翘着腿,侧身对着他,椅子随着身子轻轻摇晃,她抬起手将指间夹着的棋子下在棋盘上,一子定胜负。
她这才抬起眼凝视着面前的云琤:“那是因为你走神了,心思不在棋盘上自然是赢不了。”云泽说完转正脑袋闭上眼睛轻轻晃着椅子。
“是啊,”云琤垂首轻笑,“也许是那条鲸鱼打乱了儿臣的思绪吧。我小时候总是坐在这里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海面,等待着你与父亲回来,不过总也等不到,只有鲸鱼从头顶游过,遮住了世界上的所有光亮。”
云琤看向水晶宫前的台阶,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抱着双膝仰头看着,鲸鱼游了过去,亮光将他蓝色的眼睛照得近乎透明。
云泽缓缓睁开眼睛,椅子也不再摇晃,好像有一口气从她胸膛里深深地叹了出来。
“那时候我们在北海也过得不容易。我跟你父亲都想早日凯旋,回到东海,回到你身边,但是北海妖族跟魔族勾结害得我东海鲛人死伤大半,最后我们拼尽全力才将他们一举歼灭,保的我东海近千年的太平。我也因此失去了你的父亲。”云泽想到那个总是开怀大笑的男人,眼中笼上一层哀伤。
“是啊,我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不仅带回了父亲的遗体,还带回了一个孩子。”云琤低眉一笑,眼神逐渐变冷。
那一年他五百多岁,听到母皇凯旋的消息不知道有多开心,他几乎是狂喜地奔去迎接她和父亲。却在看到母皇手中牵着的那个小男孩的时候一下子感到陌生又无助,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也沉到了地底下,尤其是那个男孩冲着他笑着喊他哥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他就跑了,像流星一样飞走了,再也不想回来。
云泽看向云琤,眼中各种情绪交织,悲伤与怜爱,还有无奈,好半天她才说出一句,“他终究是你的亲弟弟。”
云琤脸上露出了冷笑,他抬眼注视着云泽,看着她的时候不仅仅只有冷意,还有痛苦。
“我不喜欢他,七百多年前不喜欢,现在依旧不喜欢。我不需要这个弟弟,我只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他站起身,语气由急促变得缓慢,眼中的情绪也逐渐散去,变得淡漠,“尽早将继承人的事情定下来吧,母皇,你自己心里清楚谁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他又补充了一句,“即使你最喜欢的你的小儿子。”
云琤说完便行了个礼离开了。
云泽看着云琤离开的背影哀叹一声,她的确对这个孩子有亏欠,可那并不代表他就是最适合做鲛人王的人。
“又因为云琤不开心了?”一个声音突然在云泽耳畔响起,云泽睁开眼睛,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映入眼帘,正是云泽的第二任夫君,云璨的父亲明澈。
云泽微笑摇头:“为我弹一曲吧。”
明澈的的琴艺是整个东海最好的,云泽也正是因为他的曲子与他结缘。
“好。”明澈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