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一起便止不住,细细想来,小凳子的身上有许多疑点,只是她一直未曾留意过罢了。
为何初见时满脸灶灰像是故意为之,又为何一向严谨的王尚宫会在看了他一眼后就将他晚上随意进尚食局的事情轻拿轻放,又为何皇后娘娘会在召见她时特意提起他成了小国舅身边的侍从......
这些事按照陈叶之前的想法仿佛都有解释,而且是摆在明面上,明晃晃的事实。可一旦费些心思去想,便能察觉到一股诡异的不对劲,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全部都像是特意摆在她眼前的真相。
难不成小凳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她现在与小凳子关系如此密切,会不会早已在暗中被人盯上了呢?会不会哪天在梦中就被除掉了呢?
不要啊,她很惜命的!前不久还拿了一百两黄金的赏银,好不容易存下这样多钱,还有了相互扶持的家人,她真的不想死啊!
陈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好可怕。
“陈叶,想什么呢?”李姑姑站在陈叶跟前,疑惑地看着她,“怎么跟入定了一样,盯着外面的宫道看?那有什么东西吗?”
李姑姑的话将陈叶拉回现实,“没,没有。”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年底各项事宜确实多,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等过了年就可以清闲些,到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话是这样说,但就算是女官,那也是为皇家办事 ,哪有真正的休息,不过是没那么忙罢了。
李姑姑这样一说,到时提醒陈叶了,她的账还没算完,“是有些累,从前想着当女官能使唤旁人做事,威风八面。现在当了女官才知道,也就是了换了身衣裳,该干的活一点不少,该操的心却多了不少。”
像是眼前有一块巧克力,费劲千辛万苦才吃到嘴里,等吃到嘴里的那一刻,才明白根本不是巧克力,是屎。
这样的活竟然是她费尽心力得来的赏赐,想到这里,陈叶的心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哈哈哈,你说的倒是在理,我私下是很认同的。不过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落到旁人耳朵里,还以为你不满陛下的赏赐呢。”
“姑姑,我晓得的......”想起屋里还有一堆账未算,陈叶就像被吸干了精气,颇有上辈子九九六当牛做马的死样子。
李姑姑看了直发笑,安慰道,“好了,我也不比你闲,快去算账吧,尚宫那还等呢。”
“是。”
咸福宫。
白了好几年的宫殿终于换了颜色,李仲君来得勤,嫌白色晦气,便让宫人换了红色、紫色等贵气的颜色。
美名其曰,为孩儿增添贵气。
就连贤妃都不许再穿素白的衣裳。
为此,贤妃还挺得意。这说明陛下心里有她和她的孩子,陛下越在意她们母子,来日她们便越有可能取代皇后与太子。
贤妃这样张扬,自是惹了后宫不少人的红眼。
一开始众人还卯足劲争夺皇上的宠爱关注,希望能孕育皇嗣,但这么久过去了,宫中竟再无一人传出喜讯。
一些心急的妃嫔还会在请平安脉时,拉着太医们问为何自己不能有孕,各位太医也只能推脱时机不到或是母体不易受孕。
这样一来,众人便只能暗暗嫉妒贤妃命好。
德妃已经不打算将希望放在有孕上面了,李仲君的身子估计已经被这一个月的药给掏空了,她还是未曾有孕,她已经认清了自己无法有孕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就得另寻出路了。
皇后的孩子她不敢妄想,但贤妃的孩子那可就没什么顾及了。
只望贤妃的肚子能够争气一些,生个龙子。
还有尚食局的那个陈叶,竟然这般油盐不进,前个儿还能做做样子,现在竟直接拒绝了她的示好。
也不知皇后给了她什么好处,让她这样死心塌地。
德妃眸色一暗,软的不吃,那就别怪她来硬的了。
她给过她机会的,是她自己不珍惜。
眼下年底结账才是要紧事,陈叶放下心中的疑惑,专心看起账本来。
一直到上值做晚膳时才又往膳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