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很小,只有一个眼睛的位置,李景川凑过去,看的倒是挺清楚的,歌女献唱,歌声袅袅入耳,很是动听。一群舞女们则不知是在围着什么,跳着舞。不过身姿很是优美,极具舞动美感。一旁还有乐人演奏,宫人送食。不只是哪位娘娘,阵仗这样大。
李景川很是守信,只看了一眼,过了个眼瘾,便不再把眼睛凑上那小孔,“小舅舅,我看够了,我们走吧。”
今日在堂上,许太傅还在结合当下的旱灾给他讲流民百姓的安顿之策,天不肯降水乃是天意,可事在人为。安顿流民,一在粮、二在水、三在钱,粮水有了,百姓便能吃饭,而钱则是调动这两样的必须之物。这样奢靡,不知费了多少钱,而这些钱,不知能救下流民的性命。他猛地就没了再看歌舞的心情,只想与小舅舅离开这个地方。
白肃清也不知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语气突然如此低落,应当是看到了不好的东西,牵着他的手便打算带他离开。
不过刚要走出假山,就听到女子黄莺般的呼声。
“哎呀,皇上~您轻些~”,一名舞女被李仲君一拉,坐进了他怀中,舞女似是被扯痛了,撒着娇道。
李景川一听,整个人都怔住了,不是哪位娘娘,而是父皇!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勤政殿与外祖父一同商议灾情事宜吗?怎么会在这里?他心下不敢相信,凑上小孔,围着的舞女已然散去,中心半躺在榻上的正是他的父皇,怀中还搂着刚刚呼痛的舞女。
李仲君多日不近女色,倒也有兴致与舞女多闹一番,“痛了?让朕亲亲就好…”说着便抬起舞女的脸,亲了上去。
白肃清听了这话,本想把李景川拉开,奈何他跟站定了的石头一样,怎么拉也拉不开。
其他舞女见皇上这样对待那名舞女,也不再只是站在李仲君身边,而是一个劲地试图往他身上挤。能不能飞上指头变凤凰可就在这一夕之间,哪还会在意什么礼义廉耻。
李仲君也不恼,多位美人这样争抢他的注意力,他怎么会生气,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随着一名舞女为夺取皇上的视线亲手脱去自己的衣裳,其他舞女也开始效仿,一时之间场面极为不堪。
李景川脸色都变了,抓紧白肃清的手,“小舅舅,我们走!”
他不是没听到过宫人谈论自己的父皇,但寥寥几句,不足以让他让在心上。直到今日亲眼看见这样的场面,他的父皇大庭广众之下、青天白日之时做出这样的事。勤政殿的臣子,还在等他一声令下,外头成百上千的流民更是性命系于他手上,他却将这一切抛于一旁,耽于享乐。
这就是我的父皇,这大庸的……皇帝吗?
李景川一路失神,被白肃清带着走。
膳房,陈叶将食盒递给白肃清,又用油纸包了些炸的鸡柳,塞给李景川,“来,小锤子,这个给你当零嘴。”
“谢过姐姐。”李景川躬身道谢,或许是陈叶看他小,这些时日总是时不时给他塞零嘴。每一样都美味可口,引得他口水直流,可今日他竟然没有丝毫食欲。
陈叶只觉得小锤子今日精神不大好,猜想是今日当差累着了,只道,“不必客气,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看看累得你眼睛都没神了。”
“小凳子,怎么说小锤子也还小,别给他安排那么累的活。”
白肃清知道不是因为活累,不过李景川这样子确实令人担忧,“我知晓了,多谢陈叶姑娘提醒。”
东宫,膳食都摆上桌了,李景川却迟迟不动筷。
自假山出来后,他就不怎么讲话。
白肃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搂住他的肩,“川儿…”
“小舅舅,你早就知道我父皇是那个样子对吗?”
“我知道。”
“其实我也早该知道的,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难怪母后不喜父皇,你也不甚喜欢他,若换做是我我也不喜。”
白肃清静静听着李景川的话,没有否认自己与阿姐不喜欢李仲君的事实。
“小舅舅,我是这样的人的孩子。你会讨厌我吗?”李景川小心翼翼地问。小舅舅是外祖父的孩子,外祖父为了百姓,为了整个大庸,费尽心血,无人不敬无人不爱。而他,是这样一个满宫唾弃的昏君的孩子。
他……真的有些怀疑自己身边的人对他夸奖、善意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