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肃清进门,恭恭敬敬地躬身,自觉伸出手,“太傅,学生来晚了,还请太傅责罚。”
许太傅停下了讲授,盯着白肃清打量了片刻,确认这就是那个混不吝的小国舅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从未见过这样老实的白肃清。不过皇后娘娘早就传了口信,说今日与小国舅有要事相商他会晚来片刻,何况他今日态度也确实端正。许太傅点点头,把书往他头上轻轻一敲,“行了,到位置上去。”
白肃清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太傅,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许太傅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讲话,该不会许太傅被调包了吧?
许太傅见白肃清一直盯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蓄了许久的胡须,难道今日出门没打理好?有什么不对劲吗?那不行!不能让他再看下去了!万一又到处乱传什么闲话可就不好了,便道,“怎么?还是想挨手板?”
“不不不。”白肃清连连否认,又是一顿彩虹屁,“是太傅今日的装扮实在是道骨仙风,仿若仙人下凡,令学生看呆了。是学生失礼了,学生这就坐回位置上去。”
许太傅确实严苛,不过他最爱把自己打扮得与修道的仙人一般,这还是他九岁时发现的,只可惜他都说烂了嘴,还是没人相信他。
许太傅摸着自己已经花白的胡须,果然没留错。今日最不听话的学生也格外省心,许太傅心情好了不少,讲学也不再那么严肃了,多了些许笑颜。
做完早膳得闲片刻,陈叶又拿出抄写的小纸条开始默背。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银叶彩叶也陪在身边,两人拿着各自的纸条,是陈叶昨日趁着闲暇替两人写下的,都是她们不认识的字。两人凑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小声地念,遇到不会的便先自己商量,再不认识便留下等着问陈叶。
李掌膳本是来巡查一下膳房的各项事宜,岂料一进尚食局,便见三人在廊下站了一排,一个闭着眼睛,另外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一张字条念念有词。
这场面倒是稀奇,可得去看看这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掌膳凑近了柔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沉浸在字条里的三人恍如初醒,“见过姑姑。”
“姑姑,我们在识字呢。我和彩叶决定了,我们也要像陈叶姐姐一样,参加明年的女官擢选!”银叶搂着李掌膳的手臂,很是亲昵。
李掌膳拍了拍银叶的手,看着陈叶与彩叶欣慰道,“喔?这倒是好事,而且你们这样用心,总能考上的。若是有不懂的,便来问我,我虽然只是个八品小官,但你们的问题我还是能指点一二的。”
从前只有陈叶一人要考女官,虽然她很用心也很好学,可终究不学的人占大多数,李掌膳一直担心她会受影响。可现在她不仅没受影响,还把另外两个不错的苗子带得愿意学习,她又如何能不欣慰呢?
“嗯!要是有不会的我们肯定去找你,不过这次是三个人了,姑姑别嫌我们叽叽喳喳吵的慌就行。”陈叶拉着彩叶的手,对着李掌膳点头。
“你们两个倒是不吵,最令我省心,最吵的是我跟前这个。”李掌膳点了点银叶的额头。
银叶受伤道,“姑姑!你昨天还是人家是你的小棉袄,小太阳呢!”
“小棉袄、小太阳那也是冬日里才用的到,现在是夏日,本就够热的。再来个你,那可不就跟膳房里烧了碳一样,满身大汗。”李姑姑打趣道。
“既然姑姑不要我,那我就只好来温暖你们两个啦。”说着,银叶放开李掌膳的手,往陈叶与彩叶的怀里一扑,三人笑闹打成一片。
天气虽热,可阳光也好,明明亮亮的,就像这三人的前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