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妧这边却还正慢慢欣赏她擦干净的布料,然后等看够了才带着欢愉的神情,来到江直宵眼前说:“你身后我全都擦干净了。”
凑巧这时迎面吹来一阵风,让她的鼻子吸到股臭酸味,汤妧赶紧先默默憋气,后察觉到这味道来自江直宵身上,才决定以提醒的方式说:“你有没有闻到些异样的气息?”
江直宵脸色一沉,鼓包也瞬间扁了下去,他心想这味道是来自于豆汁的发酵,便回她:“等我晚上回家换掉就好。”
这搞得汤妧带着歉意看向江直宵,她忆起当初要是没他挡在身前,那现在浑身都发酸臭味的就是自己了。
眼下她的眼睛既真挚又明亮,就显得格外闪从而也掠过江直宵的心头,他只好撇过头去不再看。
这入汤妧眼里,认为江直宵是在不开心,她想该怎样道歉或者补偿会比较好,但脑海里突然提出一个疑问。
再说为什么要过来找她,还愿意帮她挡下豆汁,就好奇的出声问道:“那你怎么会现身在店里?”
江直宵眨了下眼,看着她说:“我出来办事正好路过那块地方,就看到你在小吃店里被人在追着打。”
汤妧随即窘迫的把小吃店发生的事,给江直宵讲了一遍后自嘲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江直宵瞬间不再看她,后说:“我都来不及回家取图纸,还能有空专门来找你的话,那我就自己去拿了。”
汤妧的天塌了,她后悔自己没话找蠢话说,好让江直宵用嘴毒到自己,便低下头去不愿在吭声,身后却猛然响起有轨电车的轰鸣。
江直宵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忙讲:“这车就能到家附近的胡同口,你刚才就是坐着它过来的?”
汤妧朝后看了眼回他:“是,我坐的就是这趟车。”但这附近好像没看见有停站牌。
随后她想再找找,江直宵却拉起她手往前跑,接着他边跑边说:“车站在前面的拐角。”
汤妧随即提速跟上江直宵的脚步,但他个子高腿就也长,那迈出的步子自然很大。
如此跑下去,汤妧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还觉得马上就要跟不上江直宵。
此时江直宵却转过身来,一把抱起在跑的汤妧,接着把她稳稳放在他肩头,才再次往拐角狂奔。
而汤妧仰起她的小脸,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扛着她,结果现在又扛上了还和电车搞起赛跑。
她很诧异他这么做,但还是在电车要离近时,忙拍江直宵的背,告诉他:“马上要超过我们了!”
江直宵便开始疯狂加速,让汤妧肉眼可见的看到,他们和电车之间的距离,真的有在逐渐拉远。
再后来,待他们都已经到了拐角,电车的轰鸣声还在身后,而江直宵单手叉腰的喘着粗气。
肩上的汤妧能听得很清楚,便想让他好好缓一会,从而讲:“可以放我下来了。”
彼时,电车的叮当声在耳边响起,提醒入轨后即将开门停站。
而江直宵就在等这一刻,见门开把汤妧放上去,并等她双脚站稳才松开手,接着平心静气对她讲:“到家记得让我爷打电话,给我说声,你平安到家了。”
汤妧站在车门里点头,说:“我知道了。”
接着又是一阵叮当声响起,是电车要关门准备发车的提醒。
江直宵便往后退了退。
汤妧却下意识喊出:“衣服!在你手上!”
可电车已经缓缓启动。
江直宵反应迅速的靠力气,将衣服从电车的窗户口扔进去,并唤出”“接住!”二字。
车里的汤妧迅速往窗户口赶,正好和飞来的衣服扑个满怀。
而后她注视着江直宵,看着他为了帮自己赶车才遗下的大喘气,直到看不到他身影才肯回头。
等一回了家,她就想去找江直宵的爷爷,怕让江直宵等着急了。
好在进门就碰到他老人家在浇花,待看到汤妧后还亲切的说:“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
汤妧立马面带不好意思的讲:“我没什么辛苦的。”反而是江直宵比较辛苦,便讲出他让打电话这回事。
但考虑到麻烦老人家不好,就说是自己要打电话,给江直宵报个已回家的消息。
江齐天乐呵呵的答应道:“好,咱这就去打电话。”
随后汤妧一路跟着来到家中书房里,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电话,她想这玩意要怎么用来通话。
就看江齐天熟练的拿起听筒,先对着汤妧教学道:“你把这听筒像我这样,放在耳朵上听声音。”
汤妧认真点头,说:“好。”
接下来江齐天才熟练得拨通一串数字,江直宵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出,他赶忙把电话递给汤妧让她来接。
汤妧上前接到手里,在听到江直宵声音那刻,带着兴奋语气讲:“我到家了。”
电话那头的江直宵,反而语气平淡道:“我不是给你讲,让我爷打电话来报平安吗,怎么是你再给我说?”
汤妧第一反应是想解释原因,但很快第二反应带来的委屈,让她错过了及时解释的时机,接着就听江直宵强硬的说道:“你现在把电话给我爷。”
汤妧低了低头,咽下所有说:“好”后,便把手里听筒递给江齐天讲:“他让您接电话。”
江齐天当即接手。
汤妧则有自知之明的回了房间,等坐下来她想不该感到委屈也不该伤心,他们之间又不是亲密关系,所以他说那些话合情合理,是该怪她擅作主张没听话。
随后转头对手里衣服起了想法,汤妧眼神一定,她确定这才是该劳神费力的重要事,接着拿出在燕京买的针线,再戴上一枚质量上乘的顶针,开始她脑海里的修复缝纫法。
此时电话那头的江直宵再讲:“晚上我想和爷爷谈些话,请您抽出空来亦或是我一直等您到有空。”
这强势的架子让江齐天冒虚汗,便用胳膊肘的布料擦了擦额头,说:“前阵子我身体确实不好,所以一直没能有空,但最近身体能好些了,那就今晚谈话吧。”
听到身体不好的字眼,江直宵缓缓看向桌上那张,被证实是伪造的体检报告上写的名字是江齐天,再一旁还有医生和盘托出他爷要求装病的完整录音证据。
但这些都先按不发,江直宵只应承道:“那就好,晚上在您书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