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江直宵轻撇过头,没立马说出反驳话,但仍旧是可见的不情愿。
却让江应许和陈静好感到事情有转机,要知道他们侄子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很少有不怼人的情况唯在有道理下才住嘴。
随后薄暮的降临,等来了江直宵的点头,为了家人他愿意一时委身,全当吃顿秦巴风味的饭。汤骏业一时忙活的晕头转向,他媳妇彻底甩摊子走人了,还好有个妹夫留下帮忙,才能从厨房走出来抽空说话。
“你们坐、你们坐,这是家里吃饭地。”
招呼着江家人坐到饭桌旁,接着熬煮好的老荫茶奉上。
他就得回厨房继续炒菜,妹夫体贴的察觉到后说:“姐夫你先去忙,这里我招待着。”
汤妧的小姨夫相比喝茶更喜欢喝酿酒,他特意拿了生产队酿出的苞谷酒,倒入胖墩的矮脚杯里,对江应许说:“兄弟,你平常喝酒不?可以尝尝苞谷酿出的酒。”
江应许在燕京通常都喝莲花白或者黄酒,像这种谷物酿的他头一回见自是想喝,在看了眼陈静好得到默许后咧开嘴欢喜接过。
江博乐也想尝口,他跟他爹一样爱小酌。
唯有江直宵不感兴趣。
江博乐索性把他那杯也喝了,估摸着大哥只对航天仪器有兴趣,否则正常人受不了被关在秘密基地,阻断外界一切接触独受封闭式训练直至成年,顿时为订下婚约的姑娘感到难过但还好结不成。
而这一番自行想象忘了身旁审视他的江直宵,看着自己杯子被拿走喝又还回来,马上嫌弃的用衣服布料裹着手推了回去。
江博乐回头一笑,理解成专门把酒杯送给他了,心里马上又惦记起江直宵的好。
想到上学受欺负时他为自己出头不让霸凌者靠近,后不知从哪传出他的工作是航天工程师,顿时让霸凌者们变成了崇拜的眯眯眼还羡慕人才大哥宠弟。
江直宵却觉得他笑的猥琐,快速调转眼神看向别处,一个毛茸茸的白兔子悄然蹦到视线里,这看着是真可爱索性就抱在怀里。
小姨夫时刻注意着江直宵,说了句:“应该是从兔笼跑出来的。”又问道:“你们吃不吃兔肉?我会做干煸兔子。”
“不吃。”江直宵果断拒绝。
这么可爱的兔子怎么能吃?
再者他想起和兔子一块出现的汤妧。
那是江直宵上山找食物无意发现的秘密,一个瘦小的女娃拿出珍贵蒲公英分食给兔子,对上了躲在草里偷看到双眼猩红的他。
接着,以为会是女娃的哭闹声传来,他便低下头勒紧裤腰带就走。
突然轻轻的一拽,拉住了他的衣角,是女娃娃问他:“我这还有半个榆树面饼你吃吗?”
“吃!”饿急的江直宵大口吞咽,顾不上喝水也没话说,而且这点吃得并不能饱腹,便看向了两只瘦弱白兔。
女娃娃却挡在他眼前,用坚定的眼神含泪说:“整个山里就剩两只兔子了,不能在被吃...它们和我们是共生的,若灭绝了人只会更活不久!”
江直宵今年十八了,依旧记得五岁时听到这番话的震撼感,也使他反思为饱一时的口舌之腹,就让其他生物遭受灭绝之灾的不该。
在那之后他和汤妧成了玩伴,经常相约保护一些弱小动物,眼下不知为何一直没见到她?而这只白兔应该是那两只的后代。
想事的江直宵短暂失了神。
小姨夫却盘算好说:“那就麻烦你把兔子送到兔圈,往前左拐再里走就到了。”
“好。”江直宵应下。
江博乐没见过农村生活满满都是好奇,他诞生于结束饥荒的第一年,高举着手说:“哥,我跟你同去。”
江直宵停下脚步等他。
小姨夫一惊,慌乱中拿出不离身的旱烟,只为拉回江博乐的注意力,“这是用大金叶做的烟,你们要不要抽一下? ”
在燕京他们抽的都是高档中华烟,江应许顿时来兴趣想浅尝一口。
而有其父必有其子,江博乐好奇的眼里满是求知若渴。
见这情形江直宵一个冷眼甩给江博乐,他不等了。
来到兔圈旁发现还有鸡圈和猪圈,又突兀响起一阵水波流转声,他下意识以为还在屋里养鱼了?
便走到水声响起的屋外窗户处站着,看到的却是一女人在里面露背冲凉,江直宵当即转身离开却有一棒槌落头上。
紧接着有人大喊,“叫你偷看我女儿洗澡!快来人抓!!抓采花贼!!!”
这动静吸引来屋里的所有人,包括在厨房热得满头汗的汤骏业,他秒认出打人者是媳妇梅雪花,赶紧上前阻止道:“快住手!先别打人!”
梅雪花放下江直宵得衣领,哭唧唧的躲到丈夫身后,委屈的说:“他偷看妧妧冲凉...你快替我们女儿做主~”
这话惊呆一旁的江家人。
江直宵气炸,对峙道:“一!我没有偷看你女儿洗澡。二!那像半扇猪一样的背,怎么可能是汤妧,她小时候瘦的像柳条。三!难不成你家养猪的饲料给女儿吃了不成。”
小姨夫嘴角一抽。
连带着梅雪花也一抽,她怒说:“你别管那些,你现在只管负责娶我姑娘。”
江直宵比她更怒:“不!可!能!”
没法了,梅雪花只能搬出官老爷:“那就去找村长解决,让他评理!”
双方各不退让的结果就是热闹的去村长家,等汤妧回来小姨在她房里等着说:“你俩出来吃饭,汤妧明天就嫁人。”
汤妧惊的微张起嘴巴,问:“我嘞个乖乖,江直宵真是我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