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见过王爷。”
“苏小姐......”顾城薄唇轻启,上下打量她一眼,“这是要去何处?”
“回王爷的话,臣女想着快小年了,正巧祖父也住在京城,所以回京城的苏府去探望祖父。”
苏清晓有些心虚,低着头。不知是因信纸贴着她的手腕内侧带来的寒意,还是因顾城探究的目光。
竟只觉得周身发麻,从脚底一直到头顶。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苏小姐还真是有孝心。既如此,那便快去吧,后日便是小年,若苏小姐不在,皇后娘娘会伤心的。”
说罢,他放下帘子,驶离出苏清晓的视线。
“恭送王爷。”
苏清晓松了口气,指尖不住地摩挲一阵袖口,才又重新坐回马车上。
侍卫跟在顾城马车一侧,有些疑惑问道,“王爷何不趁着苏小姐落单,借机抓了她?”
“蠢货。宫门口人多眼杂,方才本王与她说话谁都见到了,若是人丢了,查起来会不查到本王头上?”
侍卫道,“是奴才思虑不周。”
“你可打听清楚了?顾渊在不在宫中?”
“昨日夜里皇上突然吐血,洛亲王连夜赶回了宫中。”
“什么时辰?”
“约莫接近子时。”
顾城眼神暗下来,子时......那不正是曾戚被带走的时候么。
今日阳光好得刺眼,隔着帘子照进马车内。
昨夜皇上重病,现下还不一定醒了。他烦躁地扯了下帘子,深吸一口气,平息心头不快。
——
云嫔的父亲是朝中肱股之臣胡威,统辖宫中的御林军。
胡府离皇宫不足二十里,还不到正午,马车便已在府院前停下。
重兵把守着大门,几乎要围得水泄不通。
苏清晓刚下马车,便有好几个侍卫拔出剑围上前。剑刃在太阳下泛着光,直挺挺地对着她。
“大胆!这是苏家小姐!”小春立马将她护在身后。
侍卫们对视一眼,“哪个苏家小姐?”
“我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苏清晓。”
听闻是皇后亲戚,几个侍卫迟疑片刻,放下剑。“不知苏小姐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苏清晓从袖口中取出信件,“云嫔娘娘托我来给胡大人送封信。”
“信?”为首的侍卫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从前向来是宫中特定的信使来,今日怎的是您亲自送来?”
苏清晓刚要解释,那侍卫身后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循声而去,是一个两鬓斑白,身着薄薄一层青灰色丝质衣裳的老人。看模样,不过六十上下。
苏清晓不禁打个寒颤,这着装,光是看着就冷得叫人冻掉眉毛。
侍卫见此人,面露稍些惊慌,立马站直腰杆,退至两侧,让出一条路来。
“你说,你是苏家之女?”老者摸摸胡须,眼底透出几分疼惜。
“是。”苏清晓道。“请问......您是?”
“在下胡威。”
苏清晓恍然大悟,立马行礼问安,“小女见过胡将军。”
原瞧着云嫔娘娘那般年轻,还以为她父亲也不过四十左右。竟没料想到,已经两鬓白了。
“你不认识老夫也是。毕竟你我二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你满月时。”胡威哈哈大笑几声,“苏姑娘,外头冷风凌冽,可别冻坏了,进屋说话。”
胡威比苏清晓想象中的还要好相处,往日听顾渊提过一两次,但大都不是什么好话。
想来也是,胡威武功高强,自幼便开始教导顾渊的武功。对他要求一向严苛,像今日这种寒冬腊月,也是必须要泡在冷水里磨练意志的。
胡威摆摆手,让丫鬟倒来热茶,还顺道将堂中的炭盆往苏清晓脚边踢近些。
“我们胡家一直与苏家关系交好,只不过你父亲去世后,就没怎么来往了。”胡威端起茶,有些遗憾地叹口气。“本来你祖父今日还约我下棋,怎奈我一觉睡醒时,已是巳时。”
话到此,他竟自己都憋不住笑。
原本肃然的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苏清晓也不免被他逗笑。
“胡叔还说自个儿,没准儿去苏府一瞧,祖父也没醒呢!”
胡威笑得拍拍大腿,“你这妮子倒是有趣!跟你爹是一个德行。”
苏清晓笑着取出袖中的信件,递给他。“云嫔娘娘拜托小女给您带了封信出来。”
胡威脸上闪过一瞬惊慌,半信半疑地接下。
“这私自带信出宫,可是重罪!”他不免有些担忧地看向苏清晓,“何事得让你来冒这么大的险?”
苏清晓摇摇头,她也是好奇。“小女也不知信中所写的是何事。”
方才还欢乐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
胡威动作迟疑地拆开信件,在看到上面内容后,眼睛蓦地睁大。
“胡叔,是何事啊?”苏清晓见他一脸沉重,像是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心底越发不安。
可她话才刚问出口,胡威一道眼神便杀了过来。瞬间,将她钉在椅子上。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