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一副看乱臣贼子的模样,云嫔“噗嗤”一下笑出声。“不过是些肉麻的家常话罢了。”
等不及苏清晓拒绝,那封信便塞进她手心。
“你可否信本宫?这里面藏着些本宫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见苏清晓还是一副不肯接的样儿,她只好长叹一气。
“也罢,本宫知道你性子,不勉强你。”
苏清晓心下有些过不去。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云嫔不仅仅是送了她如此贵重的簪子,还曾救过她。
只是......
她目光落到手心的这封信件上。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以至于让云嫔这样不想被皇上看到。
难不成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云嫔又不傻,她好端端的妃子不做,何必要急着寻死呢?
“放心,这里面不是什么会牵连到你的话。”
苏清晓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既如此,那这信就交给我吧。”
“宫中到京城不过一日,若苏姑娘不介意,便在这几日就快去快回吧。”
“这么急?”苏清晓惊叹,但转念一想,也是。毕竟马上就要小年,希望家中人早日看到信件也是常态。
“那明日我便出宫。”
荣亲王府,书房——
茶杯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变成瓦砾。溅起的碎砾随着滚烫的茶水落到跪在地上的太监手背。
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地求饶。
顾城俯身凝视着小太监,眼底透出杀意。
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去。
“他人呢?”
“奴才已经派人去通知。”太监的声音都不受控地打颤,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去。
“父皇可知晓此事?”
太监颤颤巍巍抬头与他对视一眼,随即摇摇头。
“不能留了。”顾城跌坐回椅子上,“传本王的意,杀人灭口。”
“可......”太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还不快去!”
“是!是!”
皇宫,天勤殿内——
银针被轻轻推入皇帝体内后,李甑抹了抹额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一干人等在寝殿外,皇后来回踱步,很是不安。
门被缓缓打开,皇后赶紧走上前。“李太医,皇上如何了?”
李甑看看她身后众人,道,“算是稳住了,暂时没事。”
皇后点点头,“那便好。”
说罢,她转头看向跪在身后的六宫妃嫔,“今日大家都累了,都且先回宫中休息吧。”
“臣妾留下来照顾皇上。”茹贵妃被身边丫鬟搀扶着站起身。
“皇上还未醒,妹妹还是先回去歇息吧。若皇上醒了想见妹妹,本宫自然会命人来传召妹妹。”
说罢,还不等她回话,皇后便紧忙开口道,“都先回宫吧。”
屋内众人纷纷散去,小春搀扶起苏清晓往外走。
今日下午时,皇上身边的太监突然来报,说是皇上吐血,情况很不好。
在寝殿外跪了整整一下午,才传出情况好转的消息。
等再出殿时,已经是深夜。
苏清晓摊开手,一朵雪花飘落到她的掌心,融化。
宽大的披风裹挟着温度落到她的肩头。
苏清晓回首望去,顾渊的身影几乎要将她包裹。
“王爷?”她如临大敌,连连往旁边站了好几步,拉开距离。
“夜深露重,清晓妹妹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顾渊对她的疏离倒也不恼,只是淡然笑笑,而后大步走进殿内。
林熙岚跟在他身后,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苏清晓摘下身上披风,递给她。“王妃娘娘。”
“王爷听说皇上病倒了,连忙从京城的宅邸赶来。我们没来晚吧?”林熙岚并没有接。
“方才李太医说,皇上的病症算是稳住了。”她抱着披风,给也不是,收下也不是。
“你收下吧。夜里冷,可别着凉了。”
“这......”苏清晓有些难为情。眼神却也不自觉往林熙岚身后瞧。
“你是想问阿愉公子?”林熙岚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清晓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阿愉公子今日申时回京州了。”
“什么?!”苏清晓瞪大眼睛,“回京州?!怎么不同我说一声?”
“我以为......”林熙岚张张嘴,无奈叹口气,“许是有什么急事吧。我见他着急,也没过多问。”
“这样么......”苏清晓垂下眼眸,盯着怀中的披风。
“别站着了。我先进屋瞧瞧父皇,你早些休息。”
林熙岚脚步匆匆,在走进殿中后,房门被太监合上。
“小姐......”小春扯扯她的袖子,“咱们回去吧。”
“我怎么不见王爷带着明月?”苏清晓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惊觉。
几日前,她让明月跟着阿愉一起,可自那之后,几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会不会也是跟着一起回京州了?亦或是在王爷府中呢?”小春宽慰道,“小姐别太担心了。”
夜雪越下越大,苏清晓戴好披风的帽子,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京城守门的侍卫正倚着城墙打盹,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什么人?!”为首的侍卫拦下询问。
一只手握着令牌从车帘伸出。
侍卫定睛一瞧,立马跪下行礼,“洛亲王万安!”
说罢,他摆摆手,“还不快放行!”
直至马车行出好几里地,侍卫才缓缓站起身。
“这大半夜的,王爷上哪去啊?”侍卫嘀咕着,正准备继续打盹。
倏地,借着城墙微弱的火光,地上的血迹泛着光,落入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