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晓仔细想想，这件事倒的确不是没有可能。她身处后宫多年，见风使舵、拜高踩低的人都见得多了，人心是最难揣测的东西。

世间会有这样的人，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样想通之后，她反倒是心疼起宋愉安来。“我说过，苏府就是你的家。在这里，别说是堆雪人，你想如何就如何。”

“果真？”宋愉安顿时睁大眼睛，整个眸子都亮了。

苏清晓有点后悔话说得太快，毕竟她也不是神仙，万一阿愉把天捅下来，她还真没法儿像女娲那样补天。

不过，阿愉又能闯出什么祸来呢。

苏清晓无奈笑笑，她的担心分明就是多此一举嘛。

苏府大门的一个侍卫领着两个小丫鬟走进府内，“小姐，这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两个丫鬟。”

侍卫话音刚落，那两个丫鬟一一自我介绍道，

“奴婢阿芷，”

“奴婢阿若，”

“见过苏小姐。”

阿芷和阿若是一对双胞胎，两人模样相似，只是阿芷眉心有一颗血红的朱砂痣。二人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苏清晓眉头微蹙，“确定是姑母派来的？”她怎么从未见过？

阿芷从衣襟取出一封被小心放置的信件，递给苏清晓，“奴婢和奴婢的妹妹是上个月才被内务府选中入宫的丫鬟，家境贫寒。皇后娘娘心疼奴婢和奴婢妹妹的遭遇，便写下此信，让奴婢们来找您。”

信件首页就印着皇后的专属印章，苏清晓半信半疑地接过，打开。

信中无疑是讲明阿芷和阿若的身份，这的确是皇后的亲笔无错。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苏清晓看了看身侧站着的明月，“你带她们去熟悉些路，顺道介绍给府中其他人认识。”

明月点点头，“二位，请跟我来。”

三人刚走远，侍卫便又道，“皇后娘娘传令来，调走了不少侍卫，苏府目前的侍卫，也不过六人。”

“王爷知道此事么？”

侍卫摇摇头，“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说，皇上病重，王爷既要处理朝廷政务，又要照顾皇上，实在分身乏术。如此小事，无需过问王爷的意见。”

“好，我知道了，退下吧。”

侍卫抱拳离开，继续去守着大门。

“皇后娘娘此举好生奇怪啊.......”小春的嘟囔声周围人都听了个真切，“怎么把王爷安排的人都调走了。”

“难道......是皇后娘娘不希望姐姐与洛亲王扯上太多关系？”宋愉安问道。

小春反驳道，“那皇后娘娘应该第一件事就支开明月啊，她跟王爷走得最近了。”

“好了，猜来猜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先静观其变吧。”苏清晓出言制止，她心里虽说疑惑，但也是相信皇后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好的。

明月带着阿芷阿若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换好衣裳。

“我瞧着你们年岁都不大，粗活累活都少做吧。晚些等烟冬姑姑回来后，我在让她给你们安排事情。”

“是，阿芷/阿若多谢小姐体恤。”

苏清晓找个理由支走两人后，看向明月。“可有套出来些什么话？”

明月摇摇头，垂下眼眸，“两人性子都挺内敛的，奴婢怎么问，她们说来说去都是那套话。”

“我知道了。”苏清晓从手边果盘中挑出几个柿子递给小春，“去给厨房，我想吃柿子饼了。”

她说罢，看了眼一旁的阿愉。

宋愉安怎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正好！我对这个点心也蛮感兴趣的！走，秦青，你去给我打下手。”

他说着，还不忘冲苏清晓眨眨眼睛，“姐姐稍等片刻就好。”

几个哄闹着离开，原本热闹的庭院，一下就只剩苏清晓和明月两人。

“说吧，她们到底给你说什么了？”

明月顿时脸色煞白，紧张地不断抿唇，“没......没什么啊.......”

“还不肯实话实说？”苏清晓直勾勾盯着她，良久，叹了口气，“明月，你可不擅长撒谎。”

明月沉默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奴婢其实......一直以来都在帮着王爷......”

她说着，将头埋得极地，脸红到耳根。

“我知道啊。”

“您知道？！”

“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苏清晓耸耸肩，“所以这件事情和阿芷阿若有什么关系？”

“是皇后......皇后娘娘想让您嫁给长孙家的长孙公庆。阿芷阿若其实是长孙家的人。”

苏清晓如遭雷击，“唰”地站起身，“你说什么？！长孙公庆？！他不是顾城身边的人么？”

明月默不作声，对于皇后的此番举动，她也不敢随意揣测。

“阿芷和阿若还说什么了？”

“皇后娘娘想这几日将王爷召回宫中，再借着这个空隙，安排您和长孙公子见上一面。”

见苏清晓一直愣在原地，只字不言，明月心里越发没底气，赶忙跪下身道，“虽说奴婢是希望小姐能与王爷成亲，但......王爷已经娶了林家小姐，奴婢私心，不想看小姐做妾，即便对方是洛亲王！”

明月恨不得将头埋进雪里，字字恳切，“奴婢虽跟着王爷长大，但一直都在服侍小姐！即便奴婢对王爷有所其他心思，奴婢也是小姐的奴婢，奴婢是一生都效忠于小姐的！”

苏清晓揉揉眉心，身上力气仿佛被人抽走。她深吸一气，弯腰扶起跪着的明月。

她张张嘴，一口气压在心口，哽在喉咙，好半天才说出那句，她不敢相信的事实，“姑母此举，是想用我去拉拢长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