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苏清晓坐在庭院的石椅,看着夜空发呆。
忽然间,一件披风落在她肩头。
“小春,我不冷。”她说着,看向站在身后的人。
是阿愉!
“你怎么来了!”她惊得瞬间站起身,“何大夫说你不能随便下地,你快......”
她还没说话,便见阿愉自顾地坐在她身侧的位置。
他身上穿的绸缎,还是前几日顾渊从他府上下人那翻出来的。
看来得让布料铺裁制些新衣裳,正好还有三月就要入冬了,再顺便给府上所有人都裁制一身冬衣吧。
苏清晓垂眸给自己倒杯水,“等伤好之后,阿愉有什么打算?”
阿愉抬头看星星,被她这样一问,有些发懵。抿着唇愣了许久,从茶壶中倒出些水在石桌上,用指尖沾水写道:是我给您添麻烦了吗?
“不不不,”她连连摆手,“我随口问问罢了。”
她话音刚落,阿愉便低下脑袋。借着微弱的光,苏清晓瞧见有泪滴在他手背,却又被他迅速擦去。
内疚顿时填满苏清晓的整颗心。
他可是个孤儿诶......又为了她在酒楼闹出这么一件事,老板娘应该是不会再允许他回去了。现在就连她也不要他......
苏清晓咬咬唇,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啊!明明是人家好心帮了她,才引来杀身之祸!可她居然要在他伤好了,就赶走人家!
苏清晓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留下也可以。”
阿愉才醒来两日,便因了委屈掉两次泪。苏清晓心中叹气,他还比自己小好几个月,其实留在身边做弟弟也不错......再者,苏府还是不差养他这点钱。
阿愉猛地抬起脑袋,定定地望着她。眼眶还噙着泪,像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那眼神就仿佛在问,真的吗?
“你放心,有我在,洛亲王不敢来欺负你。”苏清晓笑着将身上披着的外衣递给他,“秋日夜里风大,你伤还没好,还是赶紧回屋里歇着吧。”
阿愉点点头,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猛地就要往地下扎去。
“当心——”
紧急关头,苏清晓随手将披风丢在地上,扶住他。“这是怎么了?”她看向四周。
小春正步履匆匆往这边而来,“小春!”
“小姐!不好了!阿愉他不......”小春看着几乎整个身子躺在自家小姐怀里的阿愉,呆愣住了,“他不见了......”
“你跟我一起把他扶回去!”
“哦哦,好。”小春赶紧扶着阿愉的另一只胳膊,往客房去。
“何大夫不是说,他还不能下地么?”
苏清晓摇摇头,无奈道,“许是闲不住?”
她心里有些懊恼,莫非是无人留下陪阿愉聊天,他太无聊了?
“他那日流了那么多血,体内血气亏空,所以才会出来吹会儿夜风就晕倒吧?”
小春的话倒是点醒她,或许明日该给阿愉做些滋补气血的。
两人齐力将他安置好,苏清晓看着小春给她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时,阿愉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
许是做了噩梦,他眉目紧锁,眼角一滴清泪滑落。
这副可怜样儿,瞬间柔化苏清晓的心。她想起初见他的那日,脸上沾着血,眼底还有未褪去的杀气。当时那场景,着实是把她吓一大跳。
可怎知,相处这几日,才发觉他竟是个自卑内敛的孩子。
苏清晓在在床沿坐下,用手帕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小姐。”小春看看屋外,“奴婢去门外守着。”
苏清晓这才如梦初醒般缩回手,虽说此处无旁人,但她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女子。这般做派,若是传出去,有损名誉。
“不了,走吧。夜深了,我该回去休息了。”她站起身,小心翼翼掰开阿愉握着她衣角的手。
“嘎吱——”
木门被关上,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
阿愉睁开眼,看着木门的方向,抬起手放在鼻前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水仙花气息。
月色如墨,悬挂在枝头。
一个覆面男人,倒吊着从窗户跳进屋内,走到阿愉跟前。
突然被遮挡了视线,阿愉不悦地皱眉,看向来人,更是不耐烦。
“你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