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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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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胡吃海塞祭五脏腑,陈境路脑袋一热非要拉着陶钟鉴喝酒,两个人一拍即合,喝光了一箱啤酒,三人行变成了两个酒鬼加一个任劳任怨的牛马。

翟知退独自一人住在独栋别墅中,早些年买这栋房子的时候就给陈境路和陶钟鉴留了房间,在国外的这几年有家政公司按时按点的清扫,保证不落灰。是以翟知退一回来就能直接入住,不必再费力送两位醉鬼回家。

安置好他们,翟知退想了一下,还是没脱他们俩的衣服,等被熏得受不了的时候自然会醒。

洗完澡,换上睡衣,翟知退来到厨房的岛台,打开柜子,拿出了今早刚让人买回来的咖啡豆。打开盒子,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连指甲都透着柔和的粉,只是在国外的这几年总是练枪,食指左右两侧、虎口以及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不出众也不奇特,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翟知退本想磨杯咖啡,看见盒子里的咖啡豆是又踌躇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瘦骨伶仃的肩胛骨上下微微耸动了一下。他把咖啡豆放回远处,打开冰箱大致逡巡一眼,倒了杯橙汁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一口热橙汁下肚,总会感觉到冷的身体终于暖和了点。翟知退捧着杯子坐到了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望着漫天璀璨繁星,摸着右手手腕处的纹身,皱眉思索。

对他而言,这个纹身不像是在国外纹的,更像是回国后出现的。如果一定要讲个准确时间……大概就是在陈境路问他怎么纹身的时候,右手手腕突然以一种不算难挨的微弱疼痛呼吸,像是应和着心脏的跳动,跟着脉搏一起澎湃。

独处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翟知退又想起了那个梦。清晰又真实,好像亲自走过一遭,更遑论里面的人大多认识。平行时空或许真的存在,那个梦说不定就是平行时空自己的记忆。那样的话另一个自己也太惨了,翟知退真想给他踢出‘翟知退’籍,每天都很忙,但是每天都不知道忙些什么,没有一点逻辑与思考,像是没开化的野人。要是有一天真的遇见姜颂,翟知退一定会打的他满地找牙,让他知道知道为什么花儿开得那样红。

不过,也只能想想了。

翟知退喝完橙汁,洗净杯子,上楼睡觉。

一室的静谧中,通往阁楼的楼梯倏然悄无声息的张开了一条小缝,要是有人现在醒着,一定会发现从那条缝隙中透出了些许红色光芒,与此同时还是一股刺鼻的气味。安静的气氛中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如野兽般的粗喘,呕哑嘲哳的声音像是锯齿刀划过地面,打从灵魂深处就厌恶的声音萦绕耳边,伴随着什么液体低落在地的滴答声。

黑暗中,只听接连不断的水滴声,空旷遥远,像是来自大脑深处的震颤。

一滴。

两滴。

三滴。

声音突然停下,呼吸声不见踪影,那些噪音犹如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痕,了无踪迹。

唯有那道奇怪的完全被推开的门屹立不倒。

门被打开又关上。

第一个起床的是睡到半夜被自己熏起来的陶钟鉴,大晚上爬起来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倒在床里睡得昏天黑地,任由他人狂风过境,我自岿然不动,有着犹如婴儿般壮硕的睡眠。

宿醉的后果大概就是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纸,被翟知退拉走之后到早上起来的记忆全都消失不见,如同电影胶片被硬生生剪下一段,空缺的记忆和钢琴上的黑白键没什么分别。

简而言之,其实就是一句话:断片了。

脑子说断片,身体却拒绝接收这一消息。早上刚过八点半,陶钟鉴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睡眼惺忪的他还以为今天要上班,忙不迭地冲进卫生间洗漱,又打开衣柜挑了身西装穿上,无头苍蝇似的满屋子寻找自己的笔电哪里去了,找着找着突然发现,脚下的地毯有点不对劲。

他怎么记得家里是灰色地毯,不是这块雾霾蓝地毯啊?

这还是他家吗?

陶钟鉴站在原地怔愣了几分钟,终于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打得歪歪扭扭的领带,左右脚不同色的袜子,头顶洗完后一股脑蒙头吹所以乱糟糟的头发,沉默半响,拎起睡衣去衣帽间换了。

下楼,半开放式的厨房一尘不染,大理石的岛台上放着一个已经洗好的杯子。陶钟鉴拿着杯子四下环顾,放回原位;又打开冰箱,思索给楼上还在睡的那俩祖宗做什么‘尚且能入口的早饭’,刚拿了俩鸡蛋出来——空旷的客厅刹那间响起尖锐的门铃声,陶钟鉴没有准备整个人被吓得一抖,其中一个鸡蛋迫不及待地挣出陶钟鉴的五指山,欢快地向着地面飞去——

啪嗒。

陶钟鉴又是一抖,将硕果仅存的鸡蛋放回原地,摸着头思索这声‘啪嗒’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怎么会如此耳熟。他把鸡蛋残肢断臂的遗体处理好,收拾了一下地面,起身向别墅大门走去。

刚睡醒的手还有点不听使唤,陶钟鉴费了半天劲终于摸清楚翟知退家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实则屁用没有的门怎么开,按下锁舌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某家明星快餐的营养早餐,像是一大早就蹲守在门口等待店铺开门,然后挤在人群前面就为了拿新鲜出炉的帕尼尼和青菜瘦肉粥。

被氤氲香气迎头浇了个满脸,陶钟鉴从拎着早餐的那只手上熟悉的戒指认出眼前这人是谁了:“骆蝉也,你不研究古生物,改行送外卖了?”

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示意眼前的人把手机收款码拿出来,“多少钱?”

骆蝉也的表情半点没变:“我在你心里只是个送外卖的?”

“不,”骆蝉也兀自掏出骆蝉也放在牛仔裤后兜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收款码利落地转了两千过去,又把手机塞回去放好,接过骆蝉也手里的纸袋,脸上的表情平淡无波,“还是个随叫随到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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