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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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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翟知退顺着陶钟鉴的视线远望,远处天空轰然倒塌,露出淡蓝色的光。

1和0飞扬在混乱无序的蓝色微光中,天际线犹如夏天化掉的冰淇淋,天空如涨潮的海面,连绵不绝、铺天盖地,所过之处一片死亡的静寂。

陈境路崩溃般地大叫:“快快快快快——”

比天高的滔天巨浪肆意奔涌,雨水逆流而上凝结成尖锥般的冰柱滚滚而下,在大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半空中雷霆破空万雷轰鸣,巨浪狂涛汹涌肆虐,无物可挡。

海水冲起行走在丝线上的蚂蚱,牧马人油门到底也赢不过万物之始的温柔之水,像是翻起海面上的落叶,几吨重的玩具车被浪尖席卷,车内的几人颠三倒四,海水自各处倒灌,胸腔中的空气即将告罄!

恐惧淹没过一切感官,翟知退清晰地听见有人在耳边痛哭流涕。呼吸像是奢靡的解药,无数人蜂拥而至,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头顶,如同被包裹在了无形的密闭网茧中;充足的水流与窘迫的空气,束缚似一把无形大手,牢牢地扼住着众人脆弱的脖颈;稀薄的氧气迷幻又绝望,在四方的空间内凄厉腐蚀。

失重感像是上瘾的毒药,翟知退被牢牢包裹住,视线中的海水、朋友与喷涌的浪潮消失不见,只剩虚无一片。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安心、惊悚、窒息、绝望、熟悉。

耳边的人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意识混混沉沉起起伏伏,翟知退浑身僵硬,犹如死去多时。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樱花香气,四肢无端感觉到被牢牢禁锢,身下像是躺在了弹簧床上,脖颈上有双无形的大手向上托起翟知退的头。

声音忽高忽低、忽明忽暗,如同老旧的收音机努力燃尽自己最后一丝完好的机械血液,在黑洞似的喇叭中响起了诡谲怪异的音乐。

卡顿的人声带着变了的调子走近翟知退的耳朵,他听见那道令人厌恶的刺耳音调——

“创造宇宙万物的主宰,赐人生命、气息的神父……”

“我们爱你,敬爱一切生命。”

谁?谁在说话?

翟知退的眼像坠了千金,沉重的如同在荒漠上数日未进一滴水的迷途羔羊。

“他这一生,都在与罪恶奋斗,这位来自FBI的特别探员……滋滋滋……”

“他这一生,都在于罪恶奋斗。这位年仅23岁的学生,不畏艰险单刀赴会,拯救了鲜活的四条生命。”

“而他,却不慎留在那个冰冷的海面,与世长辞。”

23?探员?

这些词语像是天书,翟知退的脑海中不断翻涌黑色巨浪,他动弹不得,被困在四方的天地。

青年俊秀平静的外表一如既往,鸦羽似的睫毛安静寂寥,墨色的发柔顺的贴在饱满的额角,乌黑蓬松。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为这位FBI特别探员献上真挚的祝福……神说……一切无悔……这位23岁的青年用生命向我们诠释了勇气与爱的伟大力量。”

“斯人已去,音容宛在。”

“祝他一切安好,如有来生,望你得偿所愿,万事顺遂。”

“阿门……”

“翟知……退……安息吧。”

“翟知退,安息吧。”

“翟知退,安息吧。”

“翟知退,安息吧!”

声音由平静到急促,带着某种不详的预兆。扭曲的声音狰狞的音调,融化的脸出现在眼前,灼热的气息惊天动地;冲天的烈焰于无声处静谧,海水仰天长啸发出毁灭一切的怒嚎。

“FBI……小翟总……学生……”

不同的人、不同的语调,好像说的是相同的事。

为什么要说我的名字?

我在哪里?

为什么动不了?

记忆残破不堪,泛黄的纸页出现裂痕。思维宫殿轰然倒塌,废墟之上,残肢断臂齐聚一堂放声高歌;尘土如鬼举起破败的横梁,骨骼沁出白色血液,空洞的眼神中唯有一簇绿色鬼火。

它们大叫着、吵闹着、喧嚣着,推着离地三尺的翟知退向废墟处走。

翟知退不明所以,被蛊惑般跟在它们身后。

它们举着花篮,沿途洒下细长柳叶,脚下的路是凝固的粘稠,无边无际。

那些东西带他来到了宫殿深处,那里有一串神秘字母。

翟知退踩着满地狼藉凑近去看。

——Wvafllccjahikceisunthcxaaw.

是一串密码。

半空中传来令人胆寒的年轻男声,如同千万梵音同时乍响。

“翟知退,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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