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面红耳赤的确实有点受不了,网开一面,也礼尚往来地给他夹,最后十分和谐地结束了这一餐。
离开餐厅,他让我跟他去公园走走,在水池边买了把鸟食,带我一起喂鸽子。
他说他爷爷喜欢养鸡,小时候他帮爷爷喂鸡,不小心喂死一个,爷爷特别生气,让人把他丢到湖里。
他会游泳,但是一游到岸边就被他爷爷踹回来,最后泡了八九个小时,肺炎高烧,差点病死。
他问我怎么想。
我不是没有同理心。
正常人家跟我说这个,不管是不是真同情我多少都该安慰一下。
但赵云峥事变以后,我对这种原生家庭特别潮湿的人产生了相当程度的敬畏,刚提起来的一点兴趣立刻消失,我把剩下的鸟食一把撒了,说你把你爷叫来我把他踢水池子里去。
他说踢过了。
我说真可惜。
他闷声闷气地笑,我说天不早了我家里人等我回家,他有点惊讶,问我怎么还有门禁。
我顺嘴胡诌,说我念高中,爸妈管得严,怕我学坏,不让我在外面跟别人玩太晚。
他表情变得严肃,真信了这番鬼话,问我有没有成年,怎么知道的那个网站,为什么想做艾慕,这个状态多久了,知不知道人心险恶,用不用辅导功课。
我憋着笑,说哥哥你那么凶干什么,我也是第一次和网友见面,你别吓我。
陈斯禾的表情又缓和下来,让我好好学习,网上坏人很多,不要在这个年纪接触这些,不利于身心健康,以后会后悔。
光从语言这一块来看,这哥们人还不错,但我最近一段时间实再不想和家庭潮湿者接触太多,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和陈斯禾告别。
之后他主动和我聊过几次,问我学校的事,说自己学习还算可以,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
我不回他,很快就没联系了。
再见面是一个月后。
魏十八生日,喝到中途让我陪他去厕所,不知道发什么疯,在走廊把我按住,捧着我的脸,醉醺醺地把脑袋往我脑袋上撞。
眼瞅着嘴跟嘴要对一块了,还没等我动手,有人把他拽开,挡在我眼前,宛如神兵天降,让魏十八滚。
魏十八懵了,我也懵了,魏十八冷笑着问我你不是分手了吗这又他妈哪冒出来的姘头。
我在酒吧迷离的光线中勉强看清他的脸。
命运的齿轮哐啷哐啷转。
是陈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