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落座，点了几个菜，酒过三巡，这老东西的丑恶嘴脸就藏不住了。

俩字，要钱。

找陈林不是目的，找我才是。

我手底下有一个KTV，一个饭店，还有几个租出去的店面。

刚开的时候有哥帮我参谋，奖罚制度分明，知道我没做生意的脑子，还雇了可靠的人帮我打理，算不上特别挣钱，但也不怎么亏。

一年下来，收益再不好也有百来万。

周老三出狱小半年，我听别人说过他很缺钱，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缺，竟然把手探到我这边。

吃完饭以后，我把准备好的茶叶给他，茶叶桶里装了五万块钱。

周老三打开看了眼，又不怎么在意地把盖子盖好，说了两句客套话，带着他几个充场子的小弟走了。

五万块填不了这老东西的胃口，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低价把我手上的店给盘下来。

这不搞笑呢吗。

但他今天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非常有意思。

有人做靠山？还是受人指使？

“哥。”陈林突然道。

我回神看他，“嗯？”

陈林又不说话，只低着头，头发长了，又带着眼镜，整个一破碎小蘑菇。

我感觉好笑，撑着膝盖从下面看他，逗他，“这不我们A市兵王吗，怎……”

我顿住，下话没说，默默坐直，给他递纸巾。

陈林哭了一阵，可算擦干净了，眼珠子通红，“哥，我不想念了。”

他和人打架的具体原因，我后来问过小七。

有几个男生背地里蛐蛐他，说他是没人教的孤儿，在宿舍看黄片打飞机，把用过的纸扔别人被窝里。

还偷钱什么什么的。

我高中虽然没上多久，但也了解一些学校小团体抱团欺负人的情况，像陈林这种没什么脾气，又不怎么爱说话的，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我猜陈林跟他们打架的原因，不只是这三言两语。

我拍拍陈林肩膀。

“现在时间晚了，你先跟哥回去休息，明天我跟你去学校看看，是转学还是怎么咱们到那儿再定。”

“具体什么情况，你要愿意说，哥就听听，你要不愿意，哥也不问，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服务生进来打包饭菜。

我看他抿着嘴眉头紧锁眼瞅着又要哭，故意作出凶狠的样子，“但不上学这事我不可能同意，不仅不同意，等会我回去还要打你，你回去再哭。”

陈林嗷一嗓子嚎了出来。

捂着脸大声说哥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我就是个废物什么什么的。

服务生吓一跳，盘子差点没拿住。

我：“……”

这小子回去是真要挨打了。

.

没打成。

陈林中途跟我分道扬镳，说这事他必须自己解决，不然他这辈子都直不起腰。

还说他会去和兄弟们道歉。

我说好的兵王哥哥，有骨气，加油，小弟看好你。

给陈林臊够呛，捂着脸，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到家又是晚上了。

屋里一片黑，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懒得开灯，摸黑往屋里走。

把外套一脱，换了睡衣，往床上扑。

床发出冷笑。

不对。

我一个激灵，转头往旁边看。

祁严清凉凉道：“跟谁玩通宵了？困得连床上有人都看不到吗。”

我无语：“你干嘛来了？”

祁严清：“干你。”

他倒没动手，只是试探地摸我肩膀，估计是怕挨打。

“醒了再说。”我看他这怂样，也没什么警惕心，翻身背对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闭上，“别吵我。”

没了替身这层遮羞布，祁严清也有了几分正常人的样子，至少听得懂人话。

往我的方向凑了凑，热烘烘的身体贴到我背后，胳膊环住我。

我不喜欢一个人睡，空窗期实会找小七陪我。

今天祁严清来得正是时候，我没抗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然后被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