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结阵抵御金箭已耗去大半灵力,此刻被这一句,赵元四人只觉气海翻腾,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谢子归……”王泽声音发颤,手里的玉珏啪嗒掉在地上。
沈姜南此时已退到一块巨岩旁,微微喘息,身上狼狈依旧,她抬眼望向空中那道身影,眸光闪了闪,复又垂下,只默默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谢兄终于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赵元反应最快,强挤出笑,拱手道:“谢兄明鉴,我们只是与沈同门切磋,对,切磋而已!同门较技,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谢子归缓缓落下,衣袂拂过碎石,不染尘埃。他目光落在沈姜南身上“用阵法围堵落单同门,夺其玉珏,再以指点为名行折辱之实,这便是你们点的到?”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没有释放威压,赵元四人却觉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呼吸艰难,冷汗涔涔而下。
“谢兄,我们愿将玉珏归还,并向沈师妹赔礼!”另一名弟子急忙道,暗地里狠狠瞪了赵元和王泽一眼。早知道这沈姜南有谢子归这尊煞神撑腰,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赔礼?”谢子归终走到沈姜南身前半步,侧身将她挡在身后,这个姿态保护意味十足。他看向赵元“可以。”
赵元等人刚松半口气。
“接我一箭,此事便了。”
四人脸色瞬间惨白。接他一箭?方才那破山裂石的一箭之威犹在眼前,他们四人结阵尚且被震得七荤八素,若是单人硬接,不死也得废去半条命,大比即刻终结都是轻的。
“谢子归!长老说的可是点到为止。”王泽惊恐大叫。
“嗯,点到为止,以我的。”谢子归挑眉,金乌上已有灵光缭绕。
赵元眼见那金乌弓上流光渐盛,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颜面,嘶声道:“我们交!所有的玉珏都交出来!手下留情!”
说话间,他慌忙扯下自己腰间那枚青色玉珏,又踢了一脚瘫软在地的王泽,厉喝道:“还不快拿出来!”另外两名弟子也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玉珏,连同从沈姜南那里夺来的那一枚,颤巍巍地捧在手中。
谢子归微微偏头,目光转向身后的沈姜南,无声询问她的意思。
沈姜南扶着岩石缓缓站直身体,略略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谢子归身旁,先是对他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无碍,然后才看向面如土色的四人。
“玉珏还来。”
赵元如蒙大赦,连忙将四枚玉珏,双手奉上,又狠狠拽了王泽一把。王泽这才如梦初醒,忍着疼痛和屈辱,与其他两人一起,对着沈姜南躬身,声音干涩“方才是我等冒犯,还请沈………同门大量。”
沈姜南取回自己的玉珏,系回腰间,又看了看另外三枚“赵兄,同门较技,抢夺玉珏本是规则允许,我不怪你们。但夺玉之后,还要以指点为名行折辱之实,欲断人前路……这便过了。”
赵元额角渗出冷汗,连声道:“是是是,我们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沈姜南轻轻重复了一句,转而道:“我知道了,但你的为什么不给?”
赵元一愣,脸上红白交加。他原想蒙混过关,偷偷留下自己的玉珏,毕竟那几个蠢货的没了就没了,他的必须有,但不想被对方一眼看破。
“这……”赵元挣扎片刻,终究在谢子归的注视下,颤着手,将自己的玉珏也解下,放在了沈姜南摊开的掌心上。
五枚玉珏入手微凉沈姜南掂了掂,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四人。
“同门一场,我也不愿赶尽杀绝。”少女带笑的声音传入几人耳中“赵兄的玉珏,我暂代保管。其余三位师兄的,还给你们。”
说着,她将三枚玉珏抛了回去。那三人手忙脚乱接住。
“至于赵兄……”沈姜南看向眼神怨毒的两人“你们便在此处,好好休整一番吧。想必方才抵御谢兄箭矢,损耗颇巨,急需调息。”
“沈江南!你……”王泽气血上涌,刚要破口大骂,立马被赵元死死拽住。赵元脸色灰败,他比王泽更清楚形势,谢子归在此,他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能保住修为不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遵命。”赵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拉着满脸不甘的王泽,与另外两人,退到峭壁下,当真开始“调息”起来,只是那脸色,比哭还难看。
沈姜南扬了扬眉,转身对谢子归道:“谢兄,我们走吧。”
谢子归颔首,金乌弓灵光敛去,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好。”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展开,向着山崖上方掠去。
远离了那处峭壁,深入树林后,沈姜南才放缓脚步,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要开口,耳边就传来少年的声音。
“为何故意示弱?”
这么一问,沈姜南微微一愣,抬起头“什么?”
谢子归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看着她,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以你身手明明可以跑开,为何要故意受伤?”
“这……”她竟不知如何回这个问题,她总不能回答一时没注意,要对方有机可乘,才被抓的?谢子归又不是傻子,可她脑子是这样想的,嘴里说出来的又不同了“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
她在说什么啊!沈姜南连忙摆手“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以谢兄的身手,一定会来保我的。”
“哦。”
前面的人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宋夺他们也在附近,我们先去找宋夺。”
沈姜南望着谢子归的背影,竟如此反应,倒让她心里莫名有些没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