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她歪头问,眼波流转。
“无聊。”谢子归哼了声,抬起下巴就走到前面去了。
可那朵斜簪在她云鬓旁的粉荷,在日光下,衬得她眉眼愈发灼灼,在他余光里,晃了一路。
离开南湖,途经一处热闹市集,宋夺又被沿街小贩吸引,拉着意向晚凑过去看新奇玩意儿。
日光正好,谢子归只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悄悄下头偷看少女的神色,那人似是没觉察到他的异常,谢子归偷偷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手被轻轻碰了碰,沈姜南示意他凑过来听,少年微微弯下腰“嗯?”
四目相对,沈姜南指着那两个手镯“你觉得那一个好看。”
他望着她的眼睛,几乎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全买了。”
她侧过脸去,隔了会才出声“那就这样吧。”
“谢兄。”
“嗯?”
“你的耳朵好红啊。”温热的气息打到耳垂上,谢子归捂住耳朵,往后躲开了些“被热的。”
沈姜南点点头,不戳破,拈起摊主递来的那两支玉镯。一支是莹白的羊脂玉,温润如水,另一支是翠绿的岫玉,清透如叶。她将两支并排放在掌心比对,日光下玉色流转。
“这位娘子好眼光。”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状忙不迭夸赞“这两都是顶好的料子!”
宋夺闻声凑过来,笑嘻嘻地插话:“这有什么难的,都包起来,子归付账就是。”说着还用手撞了下谢子归。
意向晚轻轻拽他衣袖,低声道:“你别瞎起哄。”
沈姜南将两支镯子都放回摊上,只取了那支岫玉的“就要这个吧。”她抬眼看向谢子归,“谢兄觉得可好?”
谢子归对上她目光“随你。”取出钱袋付了账。
摊主接过银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取出一只锦盒要包装,沈姜南摆摆手,直接将那支翠玉镯套进腕间。玉色凝在她纤细腕上,竟比日光还清冽几分。
四人继续往前逛,宋夺很快又被糖画摊子吸引,拉着意向晚去看。谢子归与沈姜南落在后面,隔着三五步的距离。
市集喧闹,人声鼎沸。沈姜南低头把玩腕间玉镯,翠色在她指尖流转。谢子归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她低垂的侧脸。
他下意识又要去摸耳朵,可在抬手时又顿住。
对面的沈姜南不知从何时就瞧着他看了,水盈的眸子,带着了然的笑意,倒显得他有些欲盖弥彰了。
“谢兄。”她忽然开口“方才在船上,多谢你。”
谢子归微怔“不是已经谢过了?”
“那朵荷花是谢你出手相救。”沈姜南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他“现在是谢你装作信了那是水鸟。”
四目相对,市井嘈杂仿佛瞬间远去。谢子归看着她,忽然明白她什么都清楚,清楚那道灵力并非意外,清楚他有所察觉,更清楚他选择不说破。
“你知道是什么人?”他终是问出口。
沈姜南转着腕间玉镯“大概知道。不过谢兄不必担心,我能应付。”
“你既与我们同行,”他斟酌着词句“若有麻烦,不必独自承担。”
沈姜南闻言轻笑出声“谢兄这是要护着我?”她往前半步,仰头看他“为何?”
谢子归被她问住,一时语塞。为何?因她是个姑娘?因她与他们同行?还是因……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犹豫豫了。
谢子归尚未答话,后面传来宋夺一声惊呼,两人同时转头,就见宋夺手中举着个刚做好的凤凰糖画,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意向晚在一旁掩唇轻笑。
原来是那糖画翅膀太薄,被阳光一晒,将断未断地耷拉下来,宋夺正大惊小怪。
这插曲恰好解了围。谢子归轻咳一声,顺势移开视线“走吧,再不过去,宋夺怕是要把整个糖画摊子都买下来了。”
沈姜南也没再追问,只笑了笑,与他一同朝前走去。
当夜,月华如水。
沈姜南独自坐在窗边,腕上的岫玉镯在月光下泛着光。她垂眸看着,眼前却不期然浮现出白日里谢子归递还荷花的模样。
她唇角无意识地弯了弯,随即又敛去。
难不成自己铁树开花了?沈姜南腹诽,若是之后回到魔界,都不敢想他们是什么表情,苦恼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