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灵力与黑气碰撞,瞬间将黑气净化大半,鹿尘侧头避过,箭矢擦着他的脸飞过。
刺痛感传来,鹿尘摸了摸被箭矢擦过的脸颊,他眼中的轻慢彻底消失“很好,已经很没人动手伤我了。”
谢子归持弓而立“你的废话也一样多。”他毫不客气地回敬。
鹿尘眼中戾气一闪,身形晃动,直扑谢子归,数道黑影自他袖中窜出,如毒蛇般缠向谢子归。
“还有我呢。”沈姜南大喊道,断潮棍舞动,扫开那些黑影,棍风凌厉,逼得鹿尘不得不回身应对。
谢子归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不停拉弓射箭,封死鹿尘左右闪避的空间,为沈姜南创造攻击机会。
沈姜南抓住机会,直捣鹿尘。鹿尘刚化解掉箭矢,只得仓促横剑格挡。棍剑交击,鹿尘被棍上传来的力道震得后退。
“啧,真是麻烦。”鹿尘久攻不下,又被谢子归的冷箭扰得不胜其烦,虚晃一剑,身形急退,想要融入阴影。
“想走?”谢子归跃向空中,满足力射去。
轰!
箭矢炸开,金光驱散了黑暗,将鹿尘的身形重新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沈姜南如影随形,断潮棍横扫其而来。鹿尘避无可避,只得纵身跃起。
中招了。
谢子归另一支箭悄无声息地离弦。
鹿尘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箭矢洞穿。他立马甩袖,魔气与灵力爆开,带起一溜血花。
鹿尘闷哼一声,捂住伤口,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今夜之赐,鹿某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迅速消散在渐明的天色中。
沈姜南收起断潮棍,微微喘息,看向谢子归“跑了。”
天色将明未明。
沈姜南和谢子归回寺庙,宋夺和意向晚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两人虽气息有些不稳,都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遇到什么了。”宋夺道。
“遇到了。”谢子归,走到一边靠着柱子坐下,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宋夺挑眉“能让你这么累,看来是有收获啊。”
沈姜南点点头,在旁边坐下,将方才与鹿尘交手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那人自称鹿尘,实力很强,而且功法诡异,带着很重的魔气。他和净天院的那池圣水绝对脱不了干系。”
“鹿尘……”宋夺沉吟着“没听过的名字。但按你们的说法,他能操控那么多蕴含力量的圣水,在无忧城的地位定然不低。”
“可惜让他跑了。”谢子归闭着眼说道。
沈姜南看了他一眼,接口道:“他虽然跑了,但也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而且,我们确认了那池塘就是圣水的源头,毁了那里,至少能暂时阻断圣水的供应。”
意向晚轻轻拍手“这就好,断了圣水,城里的百姓或许能清醒一些。”
“未必。”谢子归睁开眼“他们饮用圣水已久,恐怕已成依赖。关键是幕后之人。鹿尘看起来不像最终的主使,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庙内一时沉默下来。
“接下来怎么办?”宋夺看向谢子归和沈姜南“线索似乎又断了。”
沈姜南微微蹙眉,她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鹿尘的出现和退走都显得有些突兀。
就在这时,谢子归忽然坐直身,看向屋外,几乎同时四人走出寺庙。
寺庙外,黑气袅袅升起,空中缓缓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何必逼我至此……”
“这又是谁啊?”沈姜南只觉得命苦。
黑影似乎轻笑了声,环绕周身的雾气散开些许,渐渐露出一张苍白,难掩俊秀的青年面孔。
他眼神幽深,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目光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四人。
“无忧城主,恭候多时了。”他开口说道。
城主?!
沈姜南叹了声“所以你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城主摇摇头“主使?若我说,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们可信?”
“笑话!”宋夺嗤之以鼻“你是一城之主,谁能逼你?”
“唉。”
“你们毁了圣水池,伤了鹿尘,打破了此地的平衡。”城主的声音很轻“这很好,这正是我等待的变数。”
谢子归冷笑:“故弄玄虚!既然不是你主使,那幕后之人是谁?你身为城主,难道毫无反抗之力?”
城主缓缓抬手“你们所见的一切,这城,这人,包括我……皆是虚妄。”
“什么?”意向晚掩唇低呼。
沈姜南挑了挑眉,难怪她总觉得这地方奇怪。
谢子归微微皱起眉“幻境?”
“是,也不是。”城主放下手,周身黑气微微涌动“我们都是被囚困至此的人。”
他看向沈姜南“你能杀了吗?”
沈姜南笑道:“为什么?”
城主笑了“我早已非我,不过是被操控的傀儡。我的存在,即是这无忧城虚妄的根源。杀了我,幻境自解,被困于此地的残魂方能得以安息,被圣水迷惑的百姓也能醒来。否则,待鹿尘恢复,或者他背后的存在察觉,一切将周而复始,再无解脱之日。”
“时间不多了。”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景象都化作了流沙般的黑色烟絮,四散飘飞。
那位自称城主的青年彻底化作点点莹光,融入了这片废墟之中。
幻境被毁,维持的力量瞬间崩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谢子归说道。
四人不再耽搁,御起灵力,化作四道流光,离开这片死寂之地。
返回惠百书院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亲眼见证一城之殒落,即便那只是幻象,其背后真实的残酷也足以让人心情沉重。
数日后,书院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穿过护山阵法,几人才真正有种重返人世的踏实感。
交接任务,汇报无忧城始末,自然又引起了一番震动。书院高层对幻境与圣水之事极为重视。
从执事堂出来,已是夕阳西下。
“总算是结束了。”宋夺伸了个懒腰“这次任务可真够呛。”
谢子归嗯了一声,扫过身旁的沈姜南。她正微微眯着眼,看着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层,侧脸在余晖下显得有些模糊,不知在想什么。
“你此次出力不少,临阵对敌,反应迅捷。”谢子归道。
沈姜南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谢兄过奖了,要不是你箭术超群,我们也没那么容易逼退鹿尘。”
宋夺笑着插话“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别互相吹捧了。折腾这么多天,骨头都快散架了,赶紧回去调息是正经。”
沈姜南回到弟子房,关上房门,脸上的轻松神色便褪了下去。她走到榻边坐下。
看着从衣袖爬出来的烛阴,抱怨“我竟然也有打不过鹿尘那小子的一天!”
“烛阴我好伤心啊。”
烛阴有些不耐的蹭蹭沈姜南的手,它也没办法,谁叫主人现在不能放它出来咬人呢。
沈姜南屈指弹了弹它的脑袋。“得想个法子。”她喃喃,眼下这修为,别说找鹿尘算账,自保都勉强。谢子归他们虽未起疑,但日久天长,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她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书院静寂无声。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滞涩之处比比皆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沈魔尊,如今要在这书院隐姓埋名,连人都收拾不利索,实在憋屈。
她眯起眼,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烛阴忽然昂起头,信子轻吐。
门被敲响。
“沈江南?”是谢子归的声音。
沈姜南一愣拉开院门“谢兄?有事?”
谢子归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食盒。“宋夺让送的。”他递过来“你脸色不太好。”
“消耗大了些,调息一夜便好。”沈姜南接过食盒。
谢子归收回手,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