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夺凑到窗边看了看“管它的,反正这天就没正常过。”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浑身湿透的渔人冲进酒楼,大声嚷嚷着:“江里有东西!好大的漩涡!”
谢子归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风雨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袂飞扬。
沈姜南也靠近了些,透过窗望去。江心旋转着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湍急,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腾。
“莫非是水怪?”宋夺也凑过来。
他话音未落,漩涡中心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冲云霄。整个江面都震动起来,酒楼也跟着摇晃。
“地动了!”楼下有人惊呼。
谢子归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光柱,眼中闪过惊疑之色。沈姜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金光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缓缓上升。
“那是什么?”宋夺惊呼。
谢子归皱起眉,金光中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一个人影。
风雨更急了,雷声震耳欲聋。酒楼的客人纷纷逃下楼去,只有谢子归和宋夺还站在窗边。
“子归,我们也走吧。”宋夺拉着他的衣袖。
谢子归却挣脱了他的手:“你先下去。”
“你疯了?那东西不知道是吉是凶!”
谢子归道:“正因不知,才要看个明白。”
金光渐渐消散,漩涡也慢慢平复。江心漂浮着一个白衣人,随着波浪起伏。
谢子归眯起眼“是人?”
他翻身就从窗口跃了出去。宋夺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拉,抓了个空。
谢子归落在江面上,脚踏波涛如履平地,快速向那白衣人走去。
沈姜南飘然跟上,这人也挺眼熟的,她又靠近了些,这才发现,那是个昏迷的白衣女子,面容被湿发遮盖,看不清模样。
谢子归蹲下身,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他喃喃道,随即抬头对酒楼方向喊道:“宋夺,叫人来帮忙!”
但他的声音被风雨声淹没。谢子归犹豫片刻,伸手想要将那女子抱起。
那女子忽然睁开眼睛,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五指微屈,直拍向谢子归的心口。
谢子归立马反应过来,纵是事出突然,他向后飘退丈许,险险避开这一击。水花在他脚下溅开,他稳住身形,眉头紧蹙“你这人,好没道理!我见你落水昏迷,好心施救,你怎的出手便打?”
那女子一击落空,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支撑着的手臂一软,伏在江波之上微微喘息,湿透的白衣紧贴身躯,她抬头,掠过这风雨飘摇的江面“你是何人?此乃何处?”
“尚息城,望江楼下。”谢子归没好气地答道,见她虚弱,那点恼怒也散了“你又是谁?怎会从江心漩涡里出来?”
女子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挣扎着想站起来,身形却晃了一晃。谢子归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去扶,但又顾忌她方才的出手,一时有些犹豫。
隐在一旁的沈姜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女人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对方像尽了一位人。
正在此时,宋夺总算领着几个谢家的护卫,冒着大雨乘着小舟赶了过来,大呼小叫:“子归!你没事吧?那是什么东西?”他们靠近,看到那白衣女子,都是一愣。
“少爷,这是……”护卫看着那女子。
“捞上来的。”谢子归没好气道:“带回府里,找个大夫瞧瞧。”
“啊?带回府?”宋夺吃惊地张大嘴“子归,这来路不明……”
“难不成丢回江里?”谢子归瞥他一眼“我既看见了,岂能不管?带走。”他自小被娇惯,吩咐起事情来自有一股说一不二的派头。
护卫们不敢违逆,连忙上前。那女子似乎想抗拒,但实在力竭,又被几个健壮护卫围住,最终只是冷冷地看了谢子归一眼,便任由他们将她扶上小舟。
谢子归也跃上舟中,吩咐道:“回府。”
沈姜南如影随形,跟着他们上了岸,一路前往谢府。
府内下人见少爷冒雨回来,还带了个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子,顿时一阵忙乱。
谢子归吩咐管家去请大夫,又让侍女带女子去客房安置,条理清晰,处置得倒有几分模样。
很快,谢家老爷和夫人也被惊动了,匆匆赶来。
“归儿!听说你从江里捞了个人?没伤着吧?”谢夫人一脸焦急,拉着谢子归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根头发。
“我没事,娘。”谢子归语气缓和了些,“就是个人,看着怪可怜的,就带回来了。”
谢老爷询问了经过,捻须沉吟“江心漩涡金光……此女恐怕非同一般。归儿,你此举虽善,但亦需谨慎。”
“爹,我晓得。”谢子归点头“等她醒了问清楚便是。若真是歹人,难道我们还怕她不成?”
大夫来看过,只说那女子身体虚弱,受了风寒,并无性命之忧,开了几副药便走了。
谢子归回到自己房中,换了衣物。
宋夺跟了进来,还在絮叨:“我说子归,你也太莽撞了,万一那女人是什么妖邪之辈……”
“光天化日,雷霆雨露,哪来的那么多妖邪?”谢子归不以为意,拿起一块干布擦拭着微微滴水的头发,“再者,在金乌弓下,是龙也得盘着。”
“知道你厉害……”宋夺嘀咕。
沈姜南坐在谢子归旁边,说来奇怪,她在院子里飘了一圈都没瞧见谢百川这家伙,难不成出去云游天下了?
过了一会儿,有侍女来报,说那姑娘醒了。
谢子归放下布巾,对宋夺道:“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