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炸了锅,蜂拥而出。就见内院回廊的阴影里,伏着三道影子,凑近一看,乙儿瘫软在地,抖如筛糠,沈二娘则被一只形似鸟类,浑身覆盖着红羽,满嘴尖牙的怪物啄脑子。
那怪物察觉到众人围拢过来,似乎想逃,但瞥了一眼身下还在抽搐的猎物,又舍不得放弃到嘴的食物,反而更加凶狠地埋头啄食起来。
文故知一看,立马阻止一些看热闹的人靠近,在前头的沈父那见过这中场面,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幸好这只血凤魔体型尚小,羽翼未丰,文故知没费什么力气便把它关到锁魔笼里,然而转瞬之间又添亡魂,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让他们这些刚出来历练的弟子都有些不安。
文故知和淮与最先反应过来,文故知叫同门把百姓围在他们用驱魔灯布的阵法之中,淮与则传讯符通知附近的人过来帮忙。
淮与有些着急“血凤魔这东西都是群体出现的,我们连他们在那等着我们都不知道,这可咋整。”
身上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快,说明死得人也越来越多,若是那些做了坏事的人,死不足惜,可庄中那些好人怎么办。
纠结了一会,沈姜南叹了口气“算是积积德吧。”
不过多时,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纷纷现身,众人看着满天黑影,一时之间都是惨白着脸,阴风吹过,整个庄子中的火都被熄灭,唯留那些驱魔灯的灯火,在微微发光,躲在阵法中的人哭闹不止,挤来挤去,生怕被抓去吃掉。
文故知大喊道:“站定!噤声!不许出阵!”
见还是不安静,淮与忍不住骂人“谁再乱跑冲出这个圈,谁就是第一个被啃掉脑子的点心!”
沈姜南看着这场混乱。她太清楚了,魔物最喜这般乱局,趁隙而入,背后捅刀。当年她肉身被毁,不就是遭了这等算计?若非魂魄不灭她早就消散于天地之间。
法阵的光圈在人潮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庄子里便安静了下来,除开微弱的抽泣声便再没有声响。
活人,已所剩无几。几名太元宗弟子勉力支撑着法阵。沈姜南低头,摊开自己的手,皮肤光洁如新,再无半点伤痕。她笑了起来。
禁术已解。
束缚尽去。
淮与见她还笑,有些不满“笑什么笑,全家都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
沈姜南瞧着已经开始出现的裂缝,指向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血凤魔“这阵法还能坚持多久?”
几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待看清后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全力施为!护住阵法!”文故知咬牙低喝。
趁他们的心思都在阵法上,沈姜南跨界而出,如今她禁术已解,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一跃高处,伸出手。
魔物群中一阵骚动,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血凤魔王疑惑地盘旋了几圈,最终感应到什么,收敛凶性,温顺地落在她的手臂上,甚至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沈姜南见它这副模样,爱怜的摸摸它,抓起它的头,对方也不反抗,沈姜南轻轻一用力,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沾了她满手。
再看向空中飞着的血凤魔,低低笑了声“把自己吃了。”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空中盘旋的血凤魔,不再攻击结界,也不再逃跑,如同疯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撕咬,身边的同类。利爪抓破同类的胸膛,尖喙啄开同伴的头颅,贪婪地吞食着血肉。
羽毛纷飞,血肉四溅。
撑着阵法的少年看到这同类互啄的作呕场面,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嗯,完成。”沈姜南刚跳到地上。
天空便亮起无数光点,冲破天际,穿过云层,直直射向空中魔物,如鞭炮般一束束炸起,瞬间击杀。
几名太元宗弟子,抹了把脸上血污,狂喜道:“是灵箭,是御息氏!谢家的人来了!”
沈姜南饶有兴致的看着空中射箭之人,那人骑着白虎踏月而下,手持金纹长弓,一身藏蓝色劲装,领口袖口与腰带则是银白色,脸生得十分俊美,眉眼张扬,顾盼间神采飞扬。不亏是那家伙的后代,长了张好脸。
文故知几人立马围上去满脸欣喜,七嘴八舌“子归。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
那谢子归扫了眼他们身上有些脏污的衣袍,眉头微微皱起“怎么搞的你们?”
淮与摸着白虎舒服的白毛,往他身后瞧去“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一个也不解决了它们。”谢子归拿着弓打到淮与的手上“苍苍的毛很难洗的。”
“嘁,跟你一样难伺候。”淮与撇嘴。
“话说,太元宗没来人吗?”他跳下白虎,刚走了几步,就撞上一张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脸,他从未见到过一个人脸上可以装下这么多的胭脂,冲击力着实太大,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姑娘,你长得有点伤眼”
“……”
走得近些,沈姜南这才发现对方唇下有一颗鲜红小痣,十分惹人眼目,但这小子说的话她不爱听“你才丑。”
骂完,也不等几人反应,蓬头垢面,连跑带喊“你才丑,你才丑。”
“她是疯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