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年如实相告,陈祈安也不显得很失望:【好吧,你忙你的】
周泊年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晚上散会,他又收到了陈祈安的信息。
【陈祈安:公司楼下有门禁,我进不去啊】
周泊年定睛一看,消息是在八点多送达的,而现在已经十点了。
他不知道陈祈安来公司干什么,但应该早就不在楼下了吧。
想来想去,他还是给陈祈安去了个电话。
电话接起,那边打了个呵欠:“你忙完啦?”
“刚刚在开会,一直没看消息,”周泊年问,“到学校了吗?”
“到什么学校?”陈祈安困惑,“你们没下班,大厅就不开灯了,太节约了吧。”
“……”周泊年难以置信,“你没走?”
“为什么要走?”陈祈安理所当然地说,“我在等你啊。”
周泊年两条腿不受控地迈向电梯间:“等我干嘛?”
“等你吃饭啊,”陈祈安说,“你不是没吃饭吗?我买了吃的,不过现在凉了,你们这里有没有微波炉啊,我热热吧。”
电梯在下降,电话里说不清,周泊年道:“我下来了。”
叮,抵达一层。一出轿厢,周泊年就看到了扒在闸口东张西望的陈祈安。
陈祈安手里拎着个食品袋子,见他出现,兴奋地挥手:“周泊年。”
周泊年叹了口气,上前打开闸门:“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这儿?”
“导航一搜就有,”陈祈安说,“我又不是猪。”
周泊年想,问这个问题的自己才是猪。
“我不是说了我没空吗?你自己在学校吃就好了,跑来这里干嘛?”
“你晚上是不是没吃饭?”陈祈安追问。
“……”周泊年承认,“嗯。”
他晚上忙到开会前,到目前为止确实滴米未进。他食欲一般,饮食也不是太规律,漏了一餐两餐的,经常就那么算了。
“你不会总是这样吧?”陈祈安说,“老是饿着对胃不好,会让人担心的。”
周泊年笑了一下:“谁担心?”
陈祈安盯着他:“我啊。”
周泊年突然说不出话,隔了好久,他才开口:“担心你自己吧。”
带着陈祈安到茶水间,把两份捞面放进微波炉里热了,周泊年说:“你也没吃?”
陈祈安不知是解释还是撒娇:“我来了就和你一起吃嘛。”
周泊年重复他的话:“饿着对胃不好。”
“我不会让自己饿着,”陈祈安道,“今天是特殊情况。”
人都走光了,偌大的写字楼只有这一盏灯。两个人面对面囫囵吃完,周泊年将垃圾装进袋子:“好了,饭也吃了,送你回学校。”
“回不去了,”陈祈安也不紧张,“宿舍都锁门了。”
“……”周泊年拍了拍他的脑袋,“谁让你大晚上跑出来?”
陈祈安挡着头顶:“我来给你送饭还要挨说。”
周泊年也不是想说他,但真正想说的话实在无法宣之于口,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掩饰。
掩饰?
周泊年心里一惊,掩饰什么?
“去你家凑合一晚。”陈祈安搭着他的肩膀,轻松道。
周泊年瞥他:“你又知道我会让你去?”
“哇,”陈祈安鼓鼓腮帮子,“那你很残忍了。”
周泊年摇摇头:“走吧。”
说是凑合一晚,实际不止一晚,整个周末,陈祈安又赖在他家了。
仅仅是赖着还不够,陈祈安指点道:“你不觉得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吗?”
周泊年在给扫地机器人换拖布:“缺什么就去买。”
“不是啊,”陈祈安凑过来,“我是说,没有生活气息,像宾馆。”
“……”周泊年低头,“要什么气息?”
陈祈安摸着下巴:“你知不知道,人在一个地方住久了,这个地方就会有他的气味。”
周泊年:……
陈祈安是小狗吗?什么气味不气味?反正他没闻到任何气味。
陈祈安又说:“就像我不想待在陈家,因为有陈则伟和陈家骏的气味。但是我喜欢待在你的房间,因为有你的气味。”
周泊年手一顿,嘴角肌肉也有点紊乱,他紧紧抿唇:“怎么才能有气味?”
“我们来创造吧,”陈祈安扣住他的手腕,视线扫过空空荡荡的屋子,“先把你家填满。”
填满这么大的房子也有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从那时起,陈祈安就勤勤恳恳,周末一有空便往周泊年家跑。
周泊年孤独而有规律的生活全部被打乱了,陈祈安的东西总是会在家里的边边角角出现,陈祈安这个人也总是会在他心里的边边角角出现。
周泊年想,陈祈安这么烦,他应该反感啊。
为什么不呢?
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他和这座城市好像有点牵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