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摁在座位上做了好长时间的妆造,头皮也勒得难受,周泊年盯着镜子,对里面那个描眉画眼的人感到陌生。
他本想问问化妆师好了没有,门却猛地打开,陈祈安冲进来:“周泊年。”
明明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周泊年还是不自觉扭头。
化妆师把他的脑袋掰正:“帅哥先不要动哈,还差一点。”
陈祈安换了一件米白的圆领袍,顶上的扣子没系,红色领子向两边翻开,就不显得很死板。他头上是高马尾,手臂箍着护腕,腰间革带勾勒出细瘦的腰身,洒脱利落中还掺杂了几分少年意气。
总之很好看。
周泊年眼神跟随着进门的陈祈安,陈祈安也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光看镜子还不够,陈祈安冷不防凑上来:“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啊。”
他挨得很近,几乎要把眼睛贴在周泊年脸上。
周泊年那颗没出息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啧”了一声,更近的距离都有过了,到底在老鹿乱撞个什么劲。
可是陈祈安说他男朋友很帅。
就着一个诡异的表情,化妆师给周泊年涂完唇膏:“帅哥,好了哈。”
“谢谢。”周泊年矜持道。
他身着一件墨绿圆领袍,扣子扣得严丝合缝,长发半披半束,中和了他冷淡的气质,甚至还衬得有一丝温润。
陈祈安站在他前头正大光明地欣赏,狂妄道:“这位公子,小爷相中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
周泊年:“好啊。”
“你不害怕吗?”陈祈安瞄他,“做我的夫人,可是要和我入洞房的。”
周泊年眉毛一挑:“入少了?”
“……”陈祈安庆幸没打太厚的粉,不然估计会笑到裂开,“周泊年,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呢,陈祈安不说了。
景区人流量大,摄影师找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拍摄,还是引来了不少游客围观。
两位主人公样貌出众,众人起初还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后来才知道,只是普通写真。
即便如此,依然有人把随手拍的照片传到网上。
造谣事件过去没多久,那段接吻视频还热乎着,细心的网友很快认出镜头里两个人就是全洲集团的小周总以及他昭告天下的男友,最终,周泊年和陈祈安又在互联网出道了一次。
不过他们已经无所谓了。更何况,这几天,出道的不只有他们。
赵总被逮捕的次日,某网站就出现了一则帖子,指控赵总涉嫌猥亵性侵同性。
最开始,相信的人不多,评论底下大都是质疑,说来说去无非是同一个意思:赵总有钱有势,男人女人肯定上赶着攀附,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犯不着去强迫别人。
当天,帖子就被赵总所在的恒季集团联系平台删除了。
然而事情却没有就此终止。
那则帖子就像一个引爆点,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类似的控诉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除了有语焉不详、煽动情绪的文章,更多的是细节充分、内容详细的证词。
从被“巨峰咨询”这个诱饵欺诈,到被赵总秘书下药迷晕,再到事后的威胁封口,好几名受害者都可以互相印证。
这下,那些不信的人也逐渐动摇了。
纵使恒季集团拼命压热度,有关赵总的信息还是被传播得到处都是。
在要求警方彻查的同时,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民开始深扒恒季集团和巨峰咨询,从各种蛛丝马迹里,分析出巨峰咨询实则是恒季集团用于洗钱的白手套。
五月底,这场风波总算尘埃落定。
警方发布蓝底白字通告,表示嫌疑人赵某、钱某在作案时被当场抓获,目前相关案件正在审理当中,有关恒季集团经济犯罪线索将移交经侦部门处理。
陈祈安是在摸鱼途中刷到这条微博的。他左手玩手机,右手还握着笔,看见通告,笔在试卷上画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周泊年!”陈祈安跳起来,扑到周泊年背上,“我们是不是让赵总吃上公家饭了?”
周泊年缩小电脑窗口,瞥了眼陈祈安的手机屏幕:“他罪有应得。”
“我们算不算为社会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算吧,”周泊年反手揉他脑袋,“热心市民陈先生。”
陈祈安对这个名头很骄傲:“这都是我该做的。”
周泊年:“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题。”
“……”陈祈安捶他一拳,“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能。”
陈祈安洗耳恭听:“什么?”
“我下周要去G市出差,可能得一个多礼拜。”
“……”陈祈安更不想听了。
周泊年:“自己在家可以吗?”
“不可以,”陈祈安不阴不阳,“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活得水深火热的。”
周泊年笑:“好好说。”
“你去吧,”陈祈安重说,“我自由了,我每天都要去酒吧寻欢作乐。”
周泊年也没生气,他知道陈祈安不会去。
哪怕是之前搬到出租屋那段时间,陈祈安也都是早早回住处的。
除开他去接人那次例外。
“岁岁,”周泊年道,“如果顺利的话,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又送什么?”陈祈安搂着他的脖子,“我不要了,我没有那么多想要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个不用想,”周泊年回头亲他,“这种确定的事情,不用浪费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