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惊醒过来。
一名女工作人员立即拨打110,另两名男工作人员则冲上去控制住了施暴者。
钱秘书在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碰到那位面试的人,返回2108房,看见狼狈抵抗的赵总,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有这么多目击者,再抵赖也是不可能的。原本他们只用威胁一个人,现在不得不对着一群人逞威风。
“你们干什么?”钱秘书扫视过屋子,佯作镇定,“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抓的是谁?”
工作人员:“抓的是犯罪嫌疑人。”
钱秘书气急:“你……”
“你也是同伙吧,”年轻男生昏昏沉沉,指着钱秘书道,“这个人也是同伙!”
面试前,这男的给了他一瓶水,叫他放轻松,他就是喝了水才突感不适的,现在想想,那水多半掺了东西。
酒店增援的保安及时赶到,堵在门口:“警察在路上了,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
到这里,这场混乱终于画上句号。女工作人员忽然想到什么:“一开始和我们一起上来的那个男生呢?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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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警铃大作。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住客,绝大部分都是头一回见警察抓人的场面,酒店大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
陈祈安没去凑这热闹,还在休息区岿然不动地坐着,面前放了一杯新泡的红茶。
“这两个人疯了吧?不会是特地弄了个皮包公司收简历,再从里面筛选长得好看的,骗来给老色魔迷/奸吧?”
广场上,赵总和钱秘书这对上下级被先后拷走,面试男生以及几位目击证人也上了警车,准备跟去做笔录。
周泊年透过玻璃远远望着:“差不多,不过他那个咨询公司应该还有其他用途。”
“什么用途……”陈祈安问完还没等回答,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余慧的声音混杂着巨大的噪音,不断轰炸他的耳膜:“岁岁啊,你们酒店门口怎么挤了这么多人,还有好几个警察,你们还在酒店吗?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我和周泊年都在大厅呢,”陈祈安问,“妈妈,我们现在出去吗?”
余慧提高音量:“我进来,我进来了。”
通话尚未切断,陈祈安就看到余慧逆流而上,从拥挤的人群中艰难钻了出来。他立马忘了自己前一秒还在和周泊年讲话的事,兴高采烈朝余慧挥手。
余慧也一眼瞄见陈祈安,加快步伐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服务生端上茶水,余慧喝了一口:“外面闹哄哄的,我停好车一下来,就有警察押了两个人从我旁边经过,看上去都体体面面的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
陈祈安不想旧事重提,更不想让余慧担惊受怕,只说了句:“妈妈,人不可貌相。”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的看不出来呀,”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余慧打开手机相册,最新照片都是赵总被捕的抓拍特写,“我还随手拍了几张,你看,西装革履的。”
“……”陈祈安对这人的脸有阴影,当即移开眼神。
倒是周泊年,倾身越过他,仔仔细细地在相册里翻了一遍。照片画质清晰,赵总的脸看得一清二楚,绝对没有混淆的余地。
“余阿姨,”周泊年道,“这些图可以发给我吗?您有我微信的。”
“呃,”这个要求太奇怪了,余慧不明就里,又不好过问,“……行。”
陈祈安和他咬耳朵:“你要照片干嘛呀?”
周泊年挑挑眉,没回答。
中午余慧在一家餐厅订好了包厢,等警车开走、围观群众全散了,三人才上车前往午餐地点。
陈祈安坐在副驾驶陪余慧聊天,周泊年就在后头一个人摆弄手机。
他找出之前收集的那些受害者的联系方式,挨个发了短信,内容很简单,赵总新鲜出炉的无修生图,再配上一句话。
【赵总已落网,如有线索,还望积极提供,感谢】
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这些人愿意出面也好,不愿意出面也罢,都是个人自由,周泊年无法改变任何人的想法。
但每一份证言都对量刑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多一份证言,就多一分可能。
发完短信,周泊年抬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前座的人身上。
陈祈安天南地北地同余慧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得手舞足蹈,笑得毫无杂质,刚刚被赵总唤起的不好的回忆,似乎又被他丢弃了。
周泊年有时候觉得,陈祈安的心是一个筛子,那些坏的、难受的、痛苦的,会从孔洞中漏出去,留下的只有好的、愉悦的、幸福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那些坏的、难受的、痛苦的,就从来没在陈祈安人生中出现过。
时间只前进不后退,周泊年无法彻底清除那些糟糕的过去,他能做的,只有把陈祈安的心变成一个储蓄罐,然后一点一点在里面装满星星、装满糖果、装满他们共同创造的一切美好。
缤纷,却依然透明,这才应该是陈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