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周泊年扫码买双人券,“那也不是每只都喜欢吧。”
陈祈安追问:“那你喜欢哪只啊?”
周泊年:“我喜欢安静的、问题少的。”
陈祈安断言道:“假话。”
周泊年不和他争,因为确实是假话。
狗咖的狗很有职业素养。两人一踏进栏内,就被一拥而上的员工包围了。
陈祈安点兵点将,抱起了一只博美,盘腿坐到垫子上。
正喂博美吃着狗零食,旁边有道镜头光晃了一下。
陈祈安抓着博美的爪子转过去:“看看是哪个坏人在偷拍我们?”
周泊年正好按下快门,一人一狗一模一样的茫然神情同时被记录下来。
陈祈安骂了他一顿,又心无旁骛地去和狗玩了。
周泊年对着照片笑了许久,给手机设了个新壁纸。
狗咖时长耗尽,两人两手空空去到甜品店,温思莱已经等在店里了,身边的凳子上放着她采购的大包小包。
见他们过来,温思莱起身,费劲地去提她那五六七八个袋子。
陈祈安冲上前:“我来!”
“呃,没事,”温思莱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陈祈安:“作为一个绅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士亲自拎包?”
“……”温思莱把力气活让给他,“那你来吧。”
陈祈安兴高采烈地拎了几分钟,终于还是被周泊年接了过去。
周泊年面无表情:“我是绅士的仆人。”
陈祈安抿嘴把笑憋了回去,温思莱在一边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
一路走到车位,周泊年抬起后备箱放东西,温思莱打开车门却没进去,斟酌道:“周先生,我们还是加个微信吧,不然回去爷爷问起了,我不好交代。”
周泊年将购物袋码进后备箱,默不作声。
陈祈安催促:“加啊。”
周泊年看了他一会儿,拿出手机和温思莱加上好友。
周泊年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黏土小狗,和他本人形象气质极其不符。
温思莱戳开图片,双指放大:“这是网上的图片吗?好可爱。”
“不是,”周泊年说,“自己拍的。”
“啊?这个摆件是你的吗?”温思莱觉得有些意外,周泊年实在不像喜欢这种东西的人,她问,“哪里有卖吗?”
周泊年:“自己做的,只有这一个。”
温思莱遗憾道:“好吧。”
“思莱姐,”陈祈安道,“我们就是在手工店里做的,你喜欢这种的话,等去了F市,我可以陪你去做啊,想做什么做什么。”
温思莱笑着说:“好,那我到时候找你。”
周泊年也道:“在F市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温思莱颔首:“谢谢。”
晚饭后,温家祖孙俩告辞,周泊年和陈祈安也上楼收拾明天的行李。
身边没有旁人,周泊年不咸不淡道:“你现在倒是慷慨得很。”
陈祈安知道他是在说加微信的事,嬉皮笑脸走过去抱他,仰着头道:“我是信任你呀,再说了,人家对你又没意思,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啊。”
他说这话,周泊年想骂他都张不开嘴,只好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陈祈安捂着脑门:“原来爱你还要挨打,那我不爱你了。”
周泊年又开始念他大名:“陈祈安。”
闻言,陈祈安撇了撇嘴。他跑到门边确认门锁好了,一个箭步跳到了周泊年背上。
周泊年被撞得直踉跄,还反手接稳他,歪过头说:“岁岁,明天我们就回家了。”
虽然周家比陈家强,但周泊年知道,陈祈安待在这里也不怎么自在。
陈祈安道:“这里不就是你家吗?”
周泊年回答得似是而非:“人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
这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陈祈安却突然鼻子一酸。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唔。”
周泊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怪怪的,轻声问:“怎么了?”
陈祈安把脸贴在周泊年的脖子上:“没什么。”
六岁离开妈妈的时候,他想,他没有家了;四个月前和陈则伟大吵一架的时候,他想,他真的没有家了。
但现在,他应该是,有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