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盯了他半晌,笑了:“那你这不是很清楚嘛,还要打听什么?”
“姜总,性取向没有对错之分,”别人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与他无关,更何况,他也没什么立场评判,周泊年道,“重点在于,这并不是违法犯罪的理由。”
“……”姜秘书眼神飘忽不定,“小周总还兼职警察?”
“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行吧,”姜秘书嗤笑了一下,“你是我朋友的朋友,我相信你,和你说也行。先声明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人是姓钱的物色的,事是姓赵的干的,我不背锅啊。”
周泊年当时就猜到,赵总八成是惯犯,这下基本验证了。
他说:“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是我认为,警察也不会随便冤枉好人。”
姜秘书上下扫视他:“那你为什么跑来伸张正义?”
周泊年简略道:“有个重要的朋友差点受害。”
姜秘书张了张嘴:“你的朋友?姓赵的下手范围这么大了……”
见周泊年是真心实意的,姜秘书也不藏着掖着了,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事全抖落了出来。
和周泊年料想的大差不差,赵总喜欢男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男人。
起初是包养一些送上门的金丝雀,但赵总很快就厌烦了。
金丝雀太听话,用赵总的话来说,就是“索然无味”。
钱秘书懂了他的意思,开始用各种方式帮他寻找猎物,或是下药或是欺骗,总之目的都是送到赵总床上。
事后,钱秘书会给一笔钱把这些人打发了,偶尔有刺头,最终也迫于赵总的淫威,没敢声张。
周泊年皱眉:“也没人报警吗?”
“没留下证据啊,”姜秘书摊手,“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如果不足以让姓赵的定罪怎么办?那报警的人以后不得被姓赵的盯上啊。”
“那多几个人指证呢?”
“谁指证?”姜秘书说,“问题就是没人愿意站出来,你有本事你去说服。”
周泊年考虑可行性:“你认识这些受害者吗?”
“……”姜秘书看他这个执着劲不是肯善罢甘休的,只好截图了几张电话号码给他,“我倒是有几个联系方式,你自己打吧。”
“谢谢。”
姜秘书:“我可是跟你掏心掏肺了啊,这事儿你以后可别找我了,也别把我供出去。”
“明白,已经很感谢了。”周泊年道。
姜秘书走后,周泊年尝试着一个个联系受害者。但正如姜秘书说的那样,没有人愿意出面。
本身就没有任何证据,事情过去太久,细节也很模糊。哪怕周泊年再三保证,会有其他人和他们一起作证,也依然毫无作用。
受害者三缄其口,周泊年也不能强迫他们。
虽然无功而返,但受害者们的联系方式他并没有删除。
说不定有朝一日,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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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年的大半假期都花费在了这件事上,抵达F市,已经是国庆佳节的最后一天了。
下了飞机,解除飞行模式,陈祈安的信息才延迟送达。
【烦人精:我走了,不会再来烦你,你可以放心了】
周泊年不知道怎么回复,好像也没必要回复,干脆就放置了。
一到家,周泊年想都没想,抬脚先进了陈祈安原来的房间。
东西基本搬空了,余下的只有一些不带活人气息的大件家具。本来陈祈安添置了很多小物件,乱糟糟地摆放在各处,现在全部不见了,房间里很干净、很整洁、很……寂寞。
只是房间寂寞而已,周泊年想,又不是他。
下午晚些时候,周泊年收到了余慧的微信消息。
余慧离开F市回去了。她按照前几天答应的那样,发来了租房的地址,还贴心地配了一张外景图,用红线圈出了陈祈安新房子的具体楼层位置。
周泊年瞥了一眼,退出了页面。
吃完晚餐,他去超市买日用品,不知怎么就开到了地址上写的那个小区。
车速渐渐放慢,周泊年几乎踩不动油门,只好在路边停下。
他沿着小区道路转了一圈,找到余慧拍照的地方,对着照片一层一层往上数。
对应红圈的那一户亮着灯。周泊年在楼底下站了一会儿,时不时能看见窗帘上有人影晃动。
这让他安心了一些。
这小区有不少大学生租住,安全系数还算有保障。理性告诉周泊年,陈祈安住在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像这样远程眺望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仍然无法停止这个行为。
陈祈安不在家,周泊年不用做晚饭,也不用随时随地满足他各种突然而至的想法。周泊年每天都下班很晚,然后绕路至陈祈安小区,走到那个固定点位,去确认那盏灯。
仿佛不看那盏灯就睡不着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