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安拈了两筷子,心想,这酒店看着豪华,口味还没周泊年做得好吃。
不,是难吃一百倍。
他夹起一根青菜细细咀嚼,身后有人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陈祈安扭过头,陈则伟眉头紧锁,指着他杯子里的椰汁说:“饮料倒了,满上酒,跟我去敬酒。”
陈祈安不解,他又不是新人,为什么要敬酒?
但今天陈家办喜事,陈祈安再不认可自己是陈家人,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和陈则伟对着干。
陈祈安把椰汁一饮而尽,拎起醒酒器,给杯子里斟满红酒。
他端着酒杯,亦步亦趋跟着陈则伟来到主桌。陈则伟身子弓得低低的,只恨不能跪在地上,语气谄媚道:“赵总,我敬您一杯。”
“陈总,都是亲家。”赵总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十分冷淡,仿佛方才说的是爱卿平身。
“是是是,”陈则伟宛如真做了皇亲国戚一般,笑容满面地将陈祈安推到赵总面前,“以后就是亲戚了,我带犬子一块儿来和您打个招呼。”
赵总斜眼一瞥,再一愣,笑意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陈总,你有两个儿子啊。”
“是,这是我小儿子,一直在外地读大学,今天刚回来,”陈则伟介绍完,又对陈祈安说,“赵总是你哥的舅舅,也是你的舅舅,还不给舅舅敬酒?”
“……”陈祈安懒得多说,将红酒一口闷了,“舅舅。”
“好,酒量不错。”赵总拉过他的手,轻轻揉捏了两把。
就这两把,简直让陈祈安起鸡皮疙瘩,他僵硬着嘴角,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
赵总似乎没有介意,依然笑意盈盈。他拿起桌边的茅台,给陈祈安刚刚见底的杯子倒满:“再陪舅舅喝两杯。”
陈祈安不想喝了,但陈则伟在一边阿谀道:“能和赵总喝上两杯,真是荣幸之至。”
“诶,不说这种话,”赵总举杯和陈祈安碰了碰,仰头喝了个精光,“陈总才是有福气的人啊,大儿子那么优秀,小儿子也是一表人才,长得跟……那个什么来着……就年轻小姑娘喜欢的那个……爱豆!对,长得跟爱豆似的。”
“哪里,过奖过奖。”陈则伟一边陪笑,一边用手肘撞陈祈安,催促他赶紧喝。
陈祈安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喝完。长辈喝了他不喝,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虽然陈祈安总感觉赵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说不上来,反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又被逼着喝了一杯,新郎新娘换好衣服过来敬酒,陈祈安总算解脱。
回到原位,陈祈安看着桌上的菜,提不起一点食欲,酒精从胃里翻涌上来,他支着脑袋缓了会儿,随便吃了两口甜品压下去。
另一头,陈则伟好不容易和赵总打上交道,整顿饭眼睛几乎黏在赵总和他秘书身上没下来过。
他紧盯两边动向,见钱秘书起身出去,立马快步追了过去。
在洗手间门口等了几分钟,钱秘书悠悠然走出来,没对陈则伟的到来表现出惊讶,反而是心里有数地微笑道:“陈总,有事吗?”
“钱总,”陈则伟侧身询问,“晚上赵总没急事的话,不如去会所唱唱歌按按摩?我这边找了几个模特作陪,都是个高腿长的大美女……”
“陈总啊,”钱秘书抬抬手,“这个还是免了。”
“这?赵总晚上还有其他安排?”陈则伟道。
钱秘书笑笑:“安排倒是没有。”
陈则伟能听出钱秘书还有言外之意,但究竟是什么意,他没有理解透彻:“还请钱总提点一二?”
“没什么提不提点的,”钱秘书说,“赵总没有结过婚,更没有小孩,这你是知道的吧。”
陈则伟还以为赵总的婚姻状况是什么不能触及的话题,没想到钱秘书就这么明晃晃说出来了。他抹了抹脑门的汗:“知道是知道。”
“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那自然是想过一大堆,可惜都是不方便说的。陈则伟熟练打太极:“现在婚姻自由嘛,不奇怪。”
钱秘书“呵呵”两声,很坦诚地告诉他:“性别不对。”
陈则伟呆住,他是玩得花,可仅限异性,还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赵总居然是……吗?
钱秘书点到即止,不多赘言,提醒道:“陈总,赵总今晚住在哪儿?”
“哦哦,”陈则伟这才想起他早先订的房间,他从口袋掏出两张房卡,“就在这楼上,总统套间。”
钱秘书点点头,却只取了一张。剩下那张,他插回陈则伟手里,一根一根按下陈则伟的指头,让房卡紧紧包进对方的掌心。
“你想让赵总给你注资是吧?”钱秘书收好唯一的房卡,扯了扯衬衫衣领,“明天要是有时间,去你公司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