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泊年进行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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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睡的,总之他醒时,陈祈安的手还环在他身上。
周泊年一般不会在起床上花费太多时间,但今天是个例外。
他清醒地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隔壁开关门的声音,才把陈祈安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
马上就要走了,陈祈安的东西还胡乱散在房间里。
周泊年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认命地帮他收拾起了行李。
没两分钟,陈祈安也起来了。他睡眼惺忪地爬下床,蹲在周泊年旁边偏头看对方:“睡得难受么?没挤着你吧?”
周泊年笑了一下,斜眼瞥他:“没。”
陈祈安扬起下巴:“我说了我睡相很好。”
周泊年摇摇头,没和他掰扯这件事:“赶紧收拾,吃完早饭回家。”
早餐是按人头准备的,严格定量,今天是每人一根玉米两个包子。
陈祈安领了自己那份早餐,掰了一半玉米分给周泊年,又推了一个包子过去:“有点少,中午再请你吃大餐吧。”
周泊年手上撕着玉米须,轻声“嗯”了一下。
陈祈安啃了两口包子,何歆端着盘子坐到了他们这桌。
偷着扫了几眼,何歆还是把昨天没问的问题问出口了。
“这是你哥哥吗?”
这个年纪的家人,无非就是兄弟,但何歆觉得他们长得并不像。
他只是随口一问,不料陈祈安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语气也十分生硬:“他不是我哥。”
何歆从没见过陈祈安这个样子,不由得表情一滞,怯怯道:“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凶干嘛?”
陈祈安完全是瞬时反应,听他这么说,自己也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我刚才很凶吗?”
“没事,”何歆看他们吃得差不多,“那个,你们俩够吃吗?要不我再给你个包子?”
“不用,你吃吧,”陈祈安抽了两张餐巾纸,拉着周泊年出门,“我们得先走了,开学见,拜拜。”
向教授报备了一声,得到自行离队的许可后,陈祈安把人和行李一并塞进了迈巴赫里。
下山路上,周泊年瞄着右后视镜,顺便看了眼副驾驶:“为什么说我不是你哥?”
陈祈安闭目养神:“你本来就不是我哥。”
周泊年收回目光,打方向盘:“那我是谁?”
陈祈安睁眼睨他:“你是周泊年。”
“周泊年是谁?”
“周泊年就是周泊年,”陈祈安说,“一定要有个定义吗?”
“不是,”周泊年直视前方,“我随便问问。”
对话中止,陈祈安从包里翻出耳机,堵在耳朵上,周泊年会意地闭嘴。
迈巴赫平稳驶下山脚,陈祈安仰靠在座椅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在周泊年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陈祈安猛不丁出声:“我不想要哥哥。”
周泊年不知道他的耳机里有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自己的话,但还是说:“也不是全天下所有哥哥都是坏人。”
“我知道,”陈祈安固执地说,“可我不喜欢,也不需要。”
周泊年没想说服他什么:“好。”
“所以是我的问题,你别不高兴。”
周泊年失笑:“我哪有不高兴?”
“我没把你当哥哥,你有点不高兴吧。”陈祈安说。
周泊年在高速路口放慢速度:“不至于。”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讨厌哥哥这两个字,不是觉得你不重要,你不要多想。”
陈祈安总是能很坦率地表露想法,但周泊年却不能很坦率地接受。
他抬手拨动出风口,让空调别对着陈祈安吹:“不说话了,你休息吧。”
于是陈祈安重新闭眼,把耳机音量调大。
上了高速,路面不再颠簸,配上耳机里轻柔舒缓的音乐,陈祈安不由得昏昏欲睡起来。
半梦半醒间,陈祈安听见有人温声喊道:“小少爷。”
这个称呼太陌生了,以至于陈祈安意识不到是在叫他。
那人搡了搡他:“小少爷。”
陈祈安这才懵懵地掀起眼皮。
窗外不再是阿公家的旧楼房,而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大别墅。类似的建筑,他之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司机恭敬地说:“小少爷,我们到了。”
高档轿车在花园里停稳,一位大姐姐拉开车门,将陈祈安抱下来:“小少爷来啦。”
虽然大家都对他很友善,但站在这样的地方,陈祈安难免紧张。
他在心里默念临行前妈妈交代的话。
他叫陈祈安,他今年六岁,他要给初次见面的爸爸和哥哥留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