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尝试打电话,也是一样的结果。
周泊年脑子里不禁浮现一些很坏的可能性。
野兽?
歹徒?
还是陷阱?
周泊年有点想骂自己,当时看到陈祈安一个人在野外就应该让他回去的,还在那儿暗暗享受个什么劲。
从小到大,周泊年被夸得最多的就是稳重。他想他应该冷静下来,然后采取一二三四种方式和那边联系上,确认陈祈安的安危。
再退一步说,万一陈祈安真出什么事了,他这个紧急联系人肯定会收到通知的。
大可不必这么慌张。
周泊年努力把呼吸调整到正常频率,却失败了。
和陈祈安的聊天界面停在那几条没接通的电话上,周泊年出了会儿神,开始快速往上划聊天记录。
划了许久,总算划到陈祈安发的那个定位。
头发还湿着没吹,周泊年已经不太顾得上了。他抓起车钥匙出门,大步跑到电梯跟前,拍了好几下按键。
没等电梯门完全开启,周泊年钻了进去。
今天的电梯下降得也格外缓慢,他度秒如年地上到车里,几乎是卡着最高限速往导航终点行驶。
四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三个半小时,周泊年心急如焚,一边控制油门一边关注手机。
但是陈祈安一直没回拨过来。
周泊年抿了抿嘴,尽量不让自己去联想。
就这么心神不宁地开到山上,电子女声温柔告知导航结束,周泊年猛踩刹车,眼前是一所学校。
不久前见过的那辆中巴正停在操场。
看来地方没错。
不知道是校舍还是教学楼的建筑里,某几扇窗户后溢出了灯光。
既然这么平静,多半是没事,周泊年舒了口气。但他来都来了,还是亲眼见到放心一点。
只是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不知道陈祈安住哪间房。
要敲门问吗?
大半夜的也不太合适吧。
周泊年犹豫不决,没留意自己在走廊徘徊的人影被打到了墙壁上。
一个男生扯开窗帘,将窗户漏出一条缝,警惕地说:“什么人?”
尽管被当成了可疑人士,但起码问题解决了。周泊年走过去,好声好气道:“同学你好,你知道陈祈安在哪间吗?”
男生提防道:“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前因后果不太好解释,周泊年想了想说:“我是他家人,有点急事。”
男生明显不信:“家人?怎么来这儿找他?”
“……”周泊年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他电话打不通。”
“哦,”虽然还是面带疑虑,但男生没再质问什么,“他住二楼,我带你过去吧。”
“麻烦你了,”周泊年笑笑,“谢谢。”
“不用谢。”男生从屋里出来,掩上门,用手机开了个手电筒,领着周泊年上楼。
周泊年亦步亦趋地跟着,路过了好几间房,男生才停下。
“陈祈安,你睡了吗?”男生轻轻叩门,小声道。
“还没,”里面传来脚步声,陈祈安推开门,探出头,“干嘛啊何歆?”
何歆:“有人找你,你……”
“你怎么来啦?”陈祈安面朝周泊年,惊喜道。
“……”何歆本来想问陈祈安认不认识这个人,看样子是用不着了。他摸摸鼻子:“那我下去了。”
陈祈安拉住他:“好黑啊,我送你。”
送来送去的有点没必要,但何歆拗不过陈祈安,只好三个人一道下楼。
周泊年插兜走在后面。何歆瞟了他两眼,心里猜测他是陈祈安家的什么人。
同窗两年,陈祈安从未向何歆提及过家人。
私生子的事,还是熊大熊二通过特殊渠道挖出来的。
何歆倒不会因此看不起陈祈安,他就是对这样的家庭构成有些好奇。
短短几十米,很快就走到了。何歆将疑惑吞进肚子里,向陈祈安及其家人道了声再见。
房门落锁,陈祈安和周泊年原路返回。
陈祈安又问一遍:“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周泊年轻描淡写道,“你打电话打一半掉线了,我来看看。”
陈祈安张张嘴:“就为这个啊?”
什么叫就为这个?
周泊年被这人轻松写意的态度搞得心烦,好像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是庸人自扰。但他又不想表现得很着急,索性把情绪问题转化为具体问题:“怎么回事?”
“诶?你没看到吗?”陈祈安说,“那个地方黑咕隆咚的,我绊了一跤,手机砸石头上了。”
周泊年心脏一提:“摔哪儿了?”
“我没事,”陈祈安回到自己房间,给周泊年展示他花屏的手机,“就是手机坏了。”
怪不得打不通电话,周泊年叹气:“那你也要跟我说一声吧。”
陈祈安嘴角一咧:“手机坏了啊,坏了怎么跟你说?”
“不能借一台手机打给我?”
“我想着明天就回家了,到时候直接见面了,”陈祈安道,“再说了,我也不记得你号码啊。”
周泊年面色古怪:“你不记得我手机号?”
“对啊,”陈祈安一脸的理所当然,“号码都存手机里面了,谁会去背啊。”
周泊年无言以对:“好吧。”
陈祈安瘫倒在床上:“你还要洗澡吗?但是你也没有带干净的衣服,我的衣服你又穿不了,要么就这么睡吧。”
周泊年极其迟缓地“啊”了一声。
陈祈安没懂他在疑问什么:“你不在这儿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