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陈祈安不可能永远住在他家,等他大学毕业了说不定会去其他地方发展,也许还会有自己的家庭。
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很大概率只有这么几年而已。
但周泊年不是要和陈祈安争个对错,他摸出车钥匙:“你在这儿一天我就会管你一天。”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祈安抬眼,正好和周泊年对视上,投射而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陈祈安抿抿嘴,心想,自己可能是过分了一点。
赖在周泊年家一年多,对方烦他也是正常的。周泊年太体面了,对他太好了,才让他得寸进尺,总是忍不住要求更多。
周泊年不说,他也应该有自觉的。
陈祈安错开目光:“真的没关系,我自己去吧。”
周泊年盯着他的头顶,眉毛拧成一团。早知道陈祈安会介意,他就不说那句话了。
他将手指插进陈祈安的头发里,轻轻梳了几下:“我顺道还要去趟公司,没必要多打一辆车。”
指腹按在头皮上,酥酥麻麻又有点舒服,陈祈安说:“这样啊。”
“嗯。”
既然不是专程送他,陈祈安没再坚持:“那我们快走吧。”
他扭动门锁,又被周泊年叫住:“等下。”
“怎么了?”陈祈安回头。
周泊年拉开抽屉,取出一条串着卡通玩偶的手环:“手给我。”
陈祈安听话地伸手。
周泊年将手环戴到陈祈安腕上,拍拍他的手背:“好了。”
陈祈安抬手去嗅:“什么味?”
“驱蚊的,乡下蚊子多。”
陈祈安撇嘴:“我又不是小孩。”
周泊年推门出去:“蚊子也不是只咬小孩。”
“我是说,你可以选择更成人的款式。”
周泊年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他的确看到有那种相对朴素的产品,不过最后还是挑了这个。
多合适啊。
“桃宝搜防蚊手环出来第一个就是,”周泊年面不改色地说,“这还分成人和儿童吗?”
“好吧。”陈祈安转着手腕,果然还是有点幼稚。
但毕竟是周泊年特意买的,他也没什么可嫌弃的。
周泊年,真的很细心啊。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陈祈安把行李搬进后备箱,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其实周泊年家离他学校很近,往常陈祈安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只是今天拖着行李,不太方便。
十几分钟后,迈巴赫在F大的东门前停了下来。
陈祈安下车拿完行李,绕到驾驶位跟前。
车窗已经降到底了,周泊年嘱咐道:“到了发个信息。”
陈祈安:“我知道。”
周泊年“嗯”了一声,没下文了。
“你不是要去公司吗?”陈祈安提醒。
“现在去,”周泊年回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巴,“你上车吧。”
“嗯,”陈祈安有点依依不舍,“我走了。”
依依不舍什么呢?
他也弄不明白。
陈祈安一步三回首地朝中巴车走去,等周泊年的迈巴赫驶出辅路,汇入车流,完全消失在视野当中,才空落落地转头。
原本,他以为自己到的算晚的,结果一看中巴,上头半个人也没有。
就连司机都蹲在绿化带的路肩上抽烟。
陈祈安左右张望,总算在门卫房檐下的阴凉处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何歆坐在行李箱上,低头刷手机。
在陈祈安离校走读之前,何歆曾和他当过一个学期的室友。因着这层关系,哪怕是现在,何歆也是他在整个F大关系最好的朋友。
当时报名课题组,还是他拉着何歆一起的。
“何歆!”陈祈安挥挥手,小跑过去。行李箱的滚轮快速旋转,碰到水泥地上的凸起,咔咔作响。
听见动静,何歆仰起脸,回了他一个招呼。
陈祈安用手撑着何歆的肩膀:“干嘛不去车上等?”
“车里不通风,太热了。”
“那让司机开个空调就是,”陈祈安也不拖拉,立马冲马路牙子大喊,“师傅!”
喊了两三声,司机施施然扭头。
陈祈安:“能麻烦开个空调吗?我们上去等,谢啦。”
司机将烟头往草地上一扔,从绿化带上跳下来,懒懒散散地抬脚。
没两步,同一个声音再度响起:“师傅。”
陈祈安指了指他的脚下:“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