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联邦法庭。
这件事情是秘密进行的,但圆桌星域代表罕见地都来了,八个人坐在一旁,神情各异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霍尔希德。
甚至有人挑眉正大光明地嘲讽:“日子过得不错。”
霍尔希德冷冷地看了过去,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监察所其实没有对他做些什么,但三两天过去,他的面貌竟然出现了惊人的改变,整个人都颓废阴沉了下来。
池西舟作为当事人在霍尔希德对面坐着,一脸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池斯绪在不远处看了眼他这副懒散的模样,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吩咐脚边的机器人去买点东西,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过,明面上说是判决,但真要说起来,其实现场和池西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挂名而已。
他们该吵的吵,任凭外面如何,池西舟看戏的看戏,甚至颇为闲适的伸了个懒腰,撑着下巴来看。
沈止诀就在他身边,明面上是作为“看护”在场的,池西舟就趁着他们吵架的时间自顾自地戳他玩。
反正趁着阴影在,对面吵架吵得口水满天飞的人也看不见。再者,说实话,池西舟不觉得他们能把自己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好地呆在这里就说明了霍尔希德注定下台。
沈止诀垂着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冲他笑的池西舟,然后微微侧身,手指轻轻擦过池西舟伸出来作乱的手,无声地说:“别动,乖。”
池西舟歪头看他,三秒钟后决定好好听话,端端正正地又坐了回去,只是没过几秒后就又趴着了。
沈止诀眼底笑意微微一深。
霍尔希德一派的人都在这里,似乎是看不惯他的这副做派,狗急跳墙地突然转移矛头,阴森森地道:“那怎么就不能确定他是无辜的呢?这位池西舟不也是实验体吗?怎么就能证明他的清白呢?!说不定他早就和虫族暗地里勾结然后——”
沈止诀站在前面,手指攥住项链,随即一把十字剑闪在他的面前,惊天寒光直逼那人骤然紧缩的瞳孔,冷冷道:“还请慎言。”
“闭嘴!”霍尔希德也开口打断那人的话,但此刻为时已晚,沉枝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乐晓梦,霍御知,还有谢与青。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那人脸色顿时一白。
一个人还能咬死说他和虫族勾结,但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呢?当年的真相本就模糊不清,还涉及到了两类实验,谁能知道虫母到底会在哪个角落看着他们,更别说他们的背景都不小,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面色惨白地朝着池西舟看了过去,因为愤怒和恐惧失去理智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死局。
胜负早已注定。
视野中,一道身影逐渐从模糊变为清晰,黑发披散,手指轻轻交握,漂亮得像是玻璃罐里的人偶,忽然间,池西舟秀美嘴角宛然一弯,瞳孔含着冷光,“说不定什么?”
“怎么不继续说呢?”
那人张嘴,只剩下惶恐不安,一时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余人见此,也不再挣扎,放弃了抵抗,于是这件事情就此落下帷幕,池西舟无事一身轻地出了法庭。
仰头望天,此刻万里无云,池西舟眨了眨眼睛,觉得心脏都要飘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在恍惚中有了一种所有事情都要快要结束的感觉。
“……池西舟?”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池西舟转身,是刚才在法庭上时不时就朝着自己投来目光的陌生男人。
池西舟抿唇,笑:“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那个陌生的男人笑着,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上的攻击性已经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化了,“你很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
池西舟却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道:“很抱歉,我并不记得我的父母亲。”
“……这样啊。”那人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只是命运的安排,”说完,他猝不及防转移话题,看着池西舟面庞道,“你母亲很爱你……你父亲应该也是吧。”
“算了,都过去了,”男人笑了下,感叹着说:“如果你父母在的话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池西舟挑眉,察觉到了他语气里微不可察的酸涩和怀念,“谢谢您。”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不远处旁观的谢与青离开了。
池西舟望向他们的背影,终于想起来原来那个人是埃尔克斯·米洛。
池斯绪说的曾经想要来上一场旷世绝绝AA恋的那个人。
“池西舟,”他回头,是沈止诀。
沈止诀问:“还好吗?”
“嗯,”池西舟点头,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里,说:“还好。”
他们无言地拥抱了一会,然后才离开了这里。
身后,谢与青淡然地收回目光,关上了车窗。他的养父,也就是埃尔克斯·米洛盯着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声叹了口气,朝前面吩咐道:“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