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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夕阳余晖斜斜地泼洒进来，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林笙背着挎包，一只手拎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的烫金标题，脚步放得很轻，正准备拐进楼梯间。

他完全没留意到，身旁那间屋子的门，正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条缝，随后有人迈步走了出来。

“林笙。”

清冷平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语调没有一丝起伏，既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半分疏离。

比起学校里其他人跟他说话时，或带着古怪意味或者明显情绪化时，这声音反而让林笙瞬间回过神来。

他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加快速度，却听见对方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听见了，不用躲着我。”

林笙握着书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顾之衍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这里现在应该没什么人。”顾之衍侧了侧身，示意他看向办公室的方向，“我可以请你进来，告诉我你的答复吗？”

林笙心里暗叹一声。

顾之衍怎么就掐得这么准？偏偏选在这个几乎没人经过的时间堵他。

见他半天没说话，顾之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试探：“是我的请求让你为难了吗？”

林笙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却坚定：“抱歉，我始终认为，学校里有很多比我更擅长交际、也更懂舞会礼仪的人，他们比我更适合当你的舞伴。”

“是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顾之衍没有丝毫催促，只是抬脚，缓缓朝林笙走近了两步。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发梢，晕开一层柔和的金边，可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波澜：“但，这是我的个人意愿。而且，这也算是你上回不小心毁了我手稿的补偿吧。”

林笙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开口。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之衍提前看穿了心思。

“你赔不起。”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笙刚冒出来的念头。

他攥了攥手里的书，万恶的有钱人。

顾之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微微柔和了些，声音放得更轻：“林笙，不要将自己看得太轻。我找你当舞伴，不是因为那本手稿，只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合适。”

“而且，我还可以帮助你，不受那些人的侵扰。”

林笙听到这话，耳边突然嗡的一声，泛起一阵短暂的耳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退远了，只剩下顾之衍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顾之衍的目光。

夕阳的光线正好落在对方的侧脸，勾勒出他的轮廓，特别是那双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似乎在翻涌着什么浓稠的情绪。

是他读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学院里有很多人不喜欢特优生。”顾之衍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但我可以帮助你，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其他方面。”

说完这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笑。

就是这个笑容，让林笙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瞬间遍布全身。

这恐惧和面对樊济生时的那种烦躁厌恶截然不同。

面对樊济生，他只觉得对方恶毒，可面对顾之衍这抹笑，他却像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猎人的目光牢牢锁定，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铺下来。

这种感觉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双脚就像是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林笙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偏偏是我？学院里比我优秀合适的人那么多。”

顾之衍走进，在他耳边弯着腰，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对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