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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何讨厌魏辛跟着他。

说起来他算是帮了魏辛一点小忙吧，可口头感谢一下不就行了，不谢也没关系，为什么要这么阴魂不散的跟在他身后啊！

帮了忙还要受到这种惩罚吗！

几天后李嘉何受不了了，这天放学他飞快的拐进一处巷子，七拐八绕的，在魏辛着急寻找的时候，李嘉何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喂！”

魏辛顿时像受到惊吓的鹌鹑一样不敢动了。

逼仄的巷子里，李嘉何一步步向他靠近，魏辛的身形又瘦又小，他总是留着厚重的头发，遮住前额和脖子，最重要的，是想盖住耳朵，挡着耳朵上的助听器。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他左耳失聪，知道他智力低下，知道他是老师口中需要保护照顾，但其实是被任意欺负的对象。

李嘉何刚转学来一周，这些信息就完完整整的告知了他。

“你干嘛跟着我！”李嘉何皱着眉，他并不讨厌魏辛的智力和他的耳朵，但他讨厌魏辛身上的弱者气息。

“我，我，我······”魏辛一紧张就会口吃，越紧张就会越严重。

李嘉何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就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和班上那几个无聊的混混可不一样。

魏辛的小脸煞白，双手不断揪着校服的前襟，看起来都快晕过去了。

李嘉何真是很无语，此人也算是他遇到的奇葩之一，胆子比老鼠还小，他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但现在这么走了，以后可能还会没完没了，李嘉何索性抱着双手，靠在巷子一侧的墙壁上，放低了声音道，“不急，你慢慢说。”

这个巷子真的很窄，李嘉何的腿撑到对面墙甚至都无法伸直，他犹豫了一下，把刚抬起的腿放下来，鞋踩在一堆小石子上，他胡乱踢了踢。

此刻正是放学的时间，大人也下了班，一天下午最热闹的时间，但这片早就没住人的巷子是安静的，安静到能清晰听到外面的杂音。

魏辛酝酿了好几分钟，终于舍得开金口了，不过第一句就让李嘉何很无语，他怯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啊。”

李嘉何冷道：“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

魏辛居然笑了，笑得很傻，“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别人应该不知道，我，我离你很远啊。”

他确实离得很远，不像一个小尾巴就跟在他身后，如果是尾巴也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尾巴，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可李嘉何对这个很敏感，小时候他有一次差点被拐跑的经历，从此蒙上了阴影，敏感到有点神经质的地步。

“你既然要跟着我，干嘛害怕被别人看到。”李嘉何不解地问。

魏辛慢吞吞道：“跟我在一起，被别人看到了，对你不好。”

“怎么不好了？”李嘉何挑了挑眉，“我会倒霉？”

李嘉何绝对想不到，几年后的他，会对魏辛说差不多的话。

不过他也早就记不得了，现在的他是骄傲且自负的，虽然现实不叫人满意，但未来的蓝图在他的眼前清晰可见，他几乎是笃定自己一定有美好明亮的未来。

这个时候的他，很容易狂言，也很容易忘记。

魏辛笑了笑，把书包翻到前面来，一阵摸索之后，他双手捧着一堆东西递给李嘉何，“这些，送，送给你。”

李嘉何一愣，看到了小猫，小兔子，小乌龟，还有一些他没认出来的，都是木头雕的东西。

“送我这个干嘛？”

“谢，谢谢你啊。”

“都送我？”

“嗯！”

李嘉何摆摆手：“太多了，我不要。”

“那你自己挑吧。”魏辛又往他面前递了递，因为身高有些差距，他恨不得踮脚送到李嘉何的眼睛下面。

李嘉何看着都累，示意他放在一旁的空地上，两人蹲下身，李嘉何一个一个挑选。

“在哪里买的这些小玩意？”李嘉何问，“这小破镇上还有木雕店？”

魏辛抿了抿唇，小声问：“你觉得，这些能卖啊。”

李嘉何拿起一个小乌龟仔细看了看：“有点粗糙，应该卖不出去。”他又笑着指着魏辛：“也就只有你这种傻瓜会买了。”

魏辛的头更低了，有些委屈的说，“不是买的。”

“难不成是你雕的啊。”李嘉何还在笑着挑选。

魏辛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嗯”的发音，好像在逼他承认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李嘉何顿了顿反应过来，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只有难得的惊喜表情，自从他转到这个破地方来上学，这是第一个他觉得蛮惊喜的事情。

“真的啊？！”李嘉何看得更为认真了，“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你跟谁学的啊。”

魏辛轻声道：“跟我爷爷。”

李嘉何心底一软，眼神里有温柔的光浮动，“你爷爷真厉害，他对你很好吧。”

“嗯，他对我最好了。”魏辛笑着说，“他的手艺也是最好的，可惜我只学到了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