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无法理解的混沌本身,是万物起始与终结的无形之海,是规则诞生前最原初的孤寂与虚无。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宇宙的轮回,星辰如同泡沫般亮起又湮灭,时间和空间失去了意义,交织成一片令人疯狂的旋律,而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他承受的极限。
“呃……啊啊……”
西格玛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下的血管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挣扎。
他那头漂亮的如同香芋双拼冰淇淋般的头发,开始像暴露在高温下的冰淇淋一样,缓慢地向下融化。紫色和白色的部分交织着向下流淌,划过他苍白的脸颊,留下湿滑的痕迹。
这融化的趋势开始逐渐向下蔓延。他的面部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像奶油一样能戳出形状。他的手指在安栖的手中微微痉挛,却软绵绵的使不上任何力气,像是正在失去骨骼的支撑。
站在不远处假装擦拭杯子的安室透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他下意识捏紧了被子,身体瞬间紧绷。
那是……什么?
而安栖,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是握着西格玛突然变得冰凉且有些粘腻的手,看着对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已经浑身出冷汗将皮肤浸湿,颤抖到头发都有些掉色的生理状态,非常同情且贴心地冲上去扶住了对方。
“西格玛先生?你没事吧,低血糖犯了吗?”
他回想起自己偶尔加班过头也会眼前发黑手脚冰凉,非常能共情这种痛苦。
“安室先生!”安栖连忙转头看向那位看起来很可靠的金发服务员,“麻烦给我一杯温水,要快!再拿几块方糖过来!我的朋友他好像不太舒服!”
安室透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安栖那双写满纯粹担忧的眼睛,又看了看几乎要瘫软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变形的西格玛,感觉到了巨大的荒谬。
究竟是他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凭借强大的职业素养,迅速倒了一杯温水,拿了几颗方糖走过去。
“先生,您还好吗?”安室透将水杯放在西格玛面前,声音保持稳定,但目光极其锐利地审视着对方的状态。靠近了看,那种违和感更加明显,西格玛的身体仿佛在微微波动,像是蒸笼上颤颤巍巍的灌汤包,萦绕着初夏也能看到的热气。
西格玛已经完全无法回应。
他瘫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却无法吸进空气,双眼失焦地对着天花板,瞳孔里倒映出的仿佛不是咖啡厅温暖的灯光,而是某种疯狂旋转的色块。那融化的发丝粘腻地贴着他的额角和脖颈,看起来既诡异又可怜。
安栖拿起方糖,塞到西格玛的嘴里,“快,含一颗在嘴里会好受点。是不是没吃午饭?低血糖可难受了。”
当那甜味在舌尖上晕开时,他眼前的涣散突然停滞了,头顶的小灯逐渐开始聚焦,随着缓缓顺着喉咙流下的温水,他的耳边传来了轻松舒缓的音乐。
“你想要什么?”头顶传来上帝的低语。
“家……”,他喃喃自语道:“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那么如你所愿。”
啊啊啊,我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西格玛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落在地上,此刻,他已经鬼神差使地来到了安栖的前住所,并且一次□□付了自己手里全部的积蓄。
这里真的能成为我的“家”吗?
他抬头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挺温馨的公寓,那么代价呢?
他一无所知。
想起果戈里的疯狂,费奥尔多的莫测,但这些都不如他刚刚经历的非人的恐惧。
他蜷缩在安栖的小床上,那头漂亮的如冰淇淋一样好吃的长发,散落着颤抖着,回忆恐惧的余韵,然后渐渐地陷入了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