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优雅颔首：“不必客气，期待你的入住，安栖君。”

安栖跟着中也离开办公室，厚重的双开大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

门一关上，办公室内轻松友好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森鸥外脸上的营业式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交叉置于下颌，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看向面无表情连样子也不装的太宰治。

“那么，太宰君，”森鸥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戏看够了，也该说说正题了吧。你特意引荐这位安君过来，真的只是为了给我找点乐子，或者给中也找个邻居吗？”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森先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疑神疑鬼的。”

他语气轻飘，“我只是觉得，像安君这样普通的倒霉蛋，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让他游离在外，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要安全得多，不是吗？”

“安全？”森鸥外低笑一声，“能被太宰君看在眼里的会是什么安全的人物吗？”

“森先生真是想多了，与其关注安栖，不如关注关注那只猫吧。”

“哦？猫，不是异能生命体吗？”森鸥外挑眉，“你的人间失格对它无效？”

“无效哦。”太宰治爽快地承认，“碰触它的时候，没有任何异能被消除的感觉。它就是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而安栖本人？”森鸥外追问。

“看起来嘛，”太宰治摊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会为工作烦恼，会担心退休金，会被奇怪的房东吓到想报警，体力大概比我还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标准的班味。”

他用了安栖之前提到的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表面上是这样……也就是说，你同样不确定他内在如何。”

“谁知道呢~”太宰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或许他只是个运气特别好的普通人也说不定？毕竟，能在那家公司安然无恙地工作到现在，本身就是一种非凡的运气了，不是吗，森先生？”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交锋与试探。森鸥外知道太宰治肯定隐瞒了关键信息，而太宰治则享受着这种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微妙优势。

几秒后，太宰治站了起来，双手插兜地往外走去。

“不见见老部下吗，太宰君？”

不用回头就能想到那张老男人阴险的笑容，太宰治略微侧过头，埋在阴影的那半张脸扯出冷笑：“我怕我再待下去，森先生会回忆起不好的事情呢～毕竟你生怕自己重蹈了先代的覆辙～我就不在这吓唬老年人了～”

无声的脚步消失在了门外。

森鸥外叹息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合同上安栖落笔的签名处，墨迹仿佛拥有了生命般，扭曲蠕动，化作了几个无法用语言形容，仅看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异符号，但它们只存在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下一刻，又变回了那工整的“安栖”二字。

悄无声息的改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