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了。安栖找出家里平常不用的待客茶具,泡了一壶自己日常喝的红茶。
“江户川先生,茶好了。家里只有一碟大福了,请不要嫌弃,实在抱歉。”
看着青年毫不介意地一口将大福塞进嘴里,安栖扶额:“江户川先生,你真的不怕我是坏人吗?就这么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万一我下药了怎么办?”
乱步闻言,收回打量现场的视线,一口把大福咽下去,然后笑嘻嘻地看向安栖:“这种事情名侦探还是能看出来的。喜欢甜点和猫的都不是坏人。”
他似乎被噎到了,端起红茶吹了吹就咕嘟一口,“看起来你认识我是吗?而且要这么说的话,随意把陌生人领回家的你,不是应该更害怕吗?”
【你也知道我是把“陌生人”领回家啊】
【还有难道坏人就必须是咸党吗】
安栖无力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嗯,听公司合作方提起过您的名字,说您是位很厉害的侦探。”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感觉您也不像坏人。”
“哼哼,那是当然!”乱步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所以呢,你想知道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副眼镜,神秘兮兮地说:“只要我戴上这副眼镜,就能推理出你所想要的全部信息。”
真的有这么神?
就在安栖犹豫着该怎么开口,从哪里说起自己不在家时家里乱七八糟的一天时——
“乱步先生!”
一声急切的呼喊从楼下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门口。
安栖和江户川乱步同时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白发少年正蹲在外面喘着粗气,一看就是跑了很久了。
“乱步先生!您怎么真的,真的在这里!”
白发少年,也就是中岛敦,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快步冲进来,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安栖,然后立刻看向乱步,“我找了您好久!您没事吧?这里刚出过事啊!”
他神情是憋不住的慌张。
【房子不会卖不出去吧】
安栖的脑袋里一瞬间划过这个念头。
“诶?敦君你找到这里了啊。”江户川乱步看到中岛敦,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他指了指安栖,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茶杯,“名侦探正在接受赔偿和进行现场调查呢!这位先生请我喝茶哦!”
“赔、赔偿?调查?”
中岛敦看着乱步先生嘴角粘的黄豆粉和奶油,又看看旁边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安栖,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可能是生物的本能,他在这里隐隐感觉到被排斥的源头,而且越来越明显,明明他才是化身百兽之王的那个,此刻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战栗。
他甚至不敢进屋,只是在门口急切道:“那个乱步先生,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国木田先生肯定等急了,而且社长说不定也知道了……”
江户川乱步撇撇嘴,看了看杯中还剩一半的红茶,又看了看担忧几乎溢出来的中岛敦,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敦君真是的,打断名侦探的品茶时间。”
他一口喝干剩下的茶,把杯子放回茶几,站起身来,还不忘揣上牛皮纸袋。
他转向安栖,语气变得轻快,“谢谢你的茶啦!很好喝!下次有名侦探推理出精彩真相,再告诉你哦!”
说完,他便任由中岛敦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带离了这个混乱的公寓,嘴里还抱怨着“回去要让社长给我买三份年糕小豆汤作为补偿,还要赔我的麻薯”等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他这是真的被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碰瓷成功,并且被家访喝了一杯茶?而且他还什么问题都没问,推理什么真相啊。
安栖低头看了看柜子上已经凉掉的关东煮,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空杯,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会真成凶宅了吧,啊啊啊,这在米花怎么卖的出去嘛,看来真的要搬家了。”
他掏出手机,啪啪地回复了一条消息:“抱歉洛夫克拉夫特医生,明天不能去你的画室治疗了,我约了朋友明天去看房子,等去新家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的画挂在墙上每天洗涤自己的。”
为了表达歉意他还在结尾特意附上了一个爱心。
对面发来了一个失落的表情还有一张图片。
安栖放大仔细仔细一看,上面是俩张门票:铃木海底恐龙乐园特约——带你领会超世纪的心跳!
“OK。”这次不好意思再拒绝了,他爽快地答应了邀请,毕竟网上说在刺激的环境下,肾上腺素飙升,跟恐怖相比,工作的苦难根本不算什么。